“还不快……扶我起来!”袁羡恢复了些气力,朝小厮大吼。
膝盖剧痛钻心,男子被扶着起身时,无意间碾到地上碎瓷片,霎时疼得浑身一颤,倒吸冷气不止,额头冷汗淋淋。
掌柜立在侧边瞧着对方狼狈模样,心底生出幸灾乐祸,险些要拍手称快。可算来了能压制他的人,得好好挫一挫那股气焰。
褚今钰拉着元凝下楼,将她带到空桌,让她静坐下歇息。
楼下争执被钟眠尽收眼底,她回房翻出疗伤药膏,缓步走到少女身前,柔声安抚:“我替你上药,可能会有刺痛感,姜姑娘需稍稍忍耐片刻。”
元凝点了点头,软语道谢:“有劳钟姐姐费心。”
钟眠浅笑着摆手,用麻絮沾上药膏,动作尽量放得轻缓细致,慢慢抹在少女额间红肿之处。
的确是疼的。
药膏敷上的一瞬,刺痛顺着额角漫开,元凝肩头瑟缩了一下,紧咬下唇,强忍住没有躲闪,只是眼底氤氲的水汽又浓了几分。
褚今钰收回视线,重新落回袁羡身上。
“掌柜,你说说事件始末。”
忽闻少年唤自己,掌柜猛地一激灵,沉声细说前因:“袁公子称我们店里上的菜有虫子,与小二争执起来,故而袁公子失手掷出碟子砸伤姑娘,我劝他道歉,他不肯。”
男人胸中郁气难平,又忍不住分辩:“我们客栈经营日久,每上菜必再三查验,先前从未发生这种情况,袁公子咬定是上菜前便有,为何不能是事后飞入。”
“我与他商议,给点时限我们核查,他也不愿意。”
说罢,掌柜幽幽叹了一口气,尽是无可奈何。
他说了这许多原委,实则抱着一丝指望,盼少年能出手相助,解此困局。
褚今钰听完男人说辞,一时默然不语。他向来不爱多管闲事,奈何祸事牵连姜元凝,那断然不能坐视不理。
钟为砚徐徐走近,面庞挂着温和笑意,语声很轻:“褚公子有真言蛊在身,凡服下者,所言无虚,不若令袁公子与小二各自服用,是非真伪,一试立判。”
“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,都可作证。”
对于他的提议,少年挑了挑眉,淡淡开口:“我看不必多费周折。”
只听铮然一声,他抽出腰间的刀,跨步上前攥住对方领口,猛力将人掼在木桌之上,刀尖微抬逼视着他,漫不经心质问:“虫子怎么来的?是不是你故意将它放进菜里,寻衅生事?”
袁羡尚未来得及回神,冰冷刀锋抵上颈间,吓得浑身发颤,他依旧咬牙强辩:“我都说了是你们上菜前酿成的疏漏,你休要恃强相逼,欲令我违心承认!”
“不承认?好啊,我倒要看看你骨头究竟有多硬。”褚今钰唇角勾起一抹讥诮。
他制住那人手掌,将五指硬生生按平在桌案,长刀寒光一闪疾然刺落,分明是要斩去他手指。
袁羡瞪大了眼,霎时间肝胆俱裂,嘶吼出声:“住手!是我放的虫,我全都认!”
“我都承认,是我污蔑!”
长刀稳稳插在男子五指空隙,分毫之差便是断指之祸,他已是被惊得腿软身麻,浑身力气似被抽干,整个人瘫伏在木桌上起不来。
听他承认不讳,少年收回刀,冷冷睥睨其人,一声嗤笑藏尽轻视,还当有多硬气,不过稍加威逼便吐实,实在不堪一击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49章
“公子, 你怎么样了?”小厮忙上前搀扶,他家公子骄纵蛮横惯了,今日难得在这里折了锐气,待回府后, 保准要大发一通脾气。
袁羡丢尽颜面, 一张脸憋得通红, 心里恨得想横眼瞪那少年,偏又惧他威势, 不敢放肆。
见状, 一旁的掌柜登时腰脊挺直,高声谓众人:“在场各位可都听分明了, 袁公子亲口承认, 是他自个儿往菜中放虫子,小店清白坦荡,绝无半分过错。”
大堂食客又开始交头私议, 不过这次的矛头指向了袁羡,而不是客栈。
“袁公子,你为何要这样做?”掌柜听他自认往菜中放虫,却未道明缘由, 当下便要追问清楚。
袁羡目光闪烁心虚,顿时恼羞交加, 扬声道:“我见你们店生意好, 想要以此试探这儿的进食环境, 区区一件小事,就别再追着不放了。”
听听这话,对方是恶意为之,还是拿试探作托词, 掌柜心底里门清。
他无心纠缠下去,无非怕有碍小店名声,他们做生意的,最愁遇上这种无端是非,没完没了地,不知得闹到何时。
“我都说了,可以让我走了吧。”袁羡急不可耐道,一心只想快点离开此地。
掌柜看了眼少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