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我相交也有些时日,还不曾问过,姜姑娘是何方人士?”钟眠侧首,眼波流转带着探寻之意,轻声询问少女。
平常之事,元凝没有隐瞒的必要,况且相处下来,知晓他们亦非奸邪之徒。
她据实相告:“我在芜城姜家长大,前段日子得知,我与姜家并无血缘关系,母亲另有其人,此次前往云邬,便是要寻她。”
“原是如此。”钟眠若有所思颔首。
“那褚公子……”
话至此处,她顿住了,暗忖自己追问太过,可会唐突了他人。
少年神色如常,淡声道:“我来自苗疆。”
“隐约猜到些许,”钟为砚目光温和,嗓音轻如柳絮,一举一动从容有度,“毕竟如褚公子这般,武功了得,且擅驭虫蛇之人,少见,除了猜得是出自苗疆异域,余下的再无从揣度了。”
“还行。”褚今钰半倚着身子,眉梢斜挑,慵懒姿态里不失矜傲。
“不妨谈谈你二人。”少年拐了个弯子,将话题引到他们身上,毕竟他心底对这二人颇感兴趣,瞧举手投足便知并非俗流,约莫出自世家。
钟为砚温声道:“不知褚公子可有听过青畴山居?”
“没有。”他常年待在巫泠,几乎不曾出过远门,哪识得这些去处。
“我们兄妹二人出自青畴山居,先祖早年于京城为官,后来蒙贬,阖族迁至青州,传至我辈,大半是避世而居。”
“冒昧问一句,钟大哥的病是怎么回事?”元凝静静听了半晌,到这里的时候提出了疑问。
钟眠替他作答:“听母亲说,是自娘胎里落下的毛病,幼年寻遍诸多良医诊看,却始终未能寻得根治之法。”
“时日愈久,病体愈沉,恐难活过二十五岁。”
“机缘凑巧,听闻云邬一带有位神医,只是此人久居灵药谷,从不外出,任谁都难以请得动,我主动提议,带兄长前往,家中长辈多有顾虑,所幸兄长执意赞成,这才得到应允,临行前长辈特意叮嘱我一路悉心照料兄长。”
元凝喟叹:“背后如此曲折,钟姐姐可真是辛苦了。”
钟眠浅浅一笑:“为了兄长,些许辛苦,何足挂齿。”
男子短暂地怔了一瞬,心口似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下,薄唇微启,话到嘴边顿住了,只端起茶盏抿了口,借此将那点情绪不动声色地敛去。
用完早膳,几人闲坐休憩,偶尔搭话几句。
店家近前叙话,面色较先前明朗不少,他笑问:“几位可知今日是何佳节?”
元凝心念一动,率先答话:“我记起来了,是乞巧节!”
“姑娘所言不差,我正想问,不知你们可要亲手做些巧果?”
几人互相对望,瞬间明了各自心思,元凝颔首,“横竖无事可做,借此解闷也好,有劳店家费心准备。”
店家摆了摆手,笑说小事一桩。
他心中有感,客栈许久未曾这般欢闹过了。
店家命伙计端来所需的食材和器具。
钟眠手巧,揉好面团擀薄,元凝就用巧模压出花样来,成型后整齐置于一旁。
褚今钰不动声色看向认真的少女,她全神贯注打理巧果,连眉眼都透着专注,他暗自看了许久,察觉对方似要抬眼,生怕被窥破心思,他当即偏过头。
他瞥了眼案上的面团,亦伸手拿起一团,在掌心揉捏起来。
元凝偶然抬头,望见他面前摆着捏就的巧果,登时双眸圆睁,小脸布满了惊奇。
少年捏的全是苗疆常见毒虫,蜘蛛、毒蝎、长蛇无一不有,塑得形态惟妙惟肖,她仅是看上一眼,脑海里霎时联想到真虫实貌。
她多嘴问了句:“你捏的虫形巧果,给谁吃呀?”
少年手上动作一顿,似笑非笑看了过来,玩味道:“自然是给你吃。”
元凝侧过脸去,暗暗嘀咕:“我才不要呢。”
她咂了咂唇,心道虫子形貌可怖,委实不敢入口。
这话被褚今钰听个分明,脸色陡然寒了下来,自鼻中发出闷哼,由不得她推辞。
巧果制好后,唤伙计取来下油锅煎炸。
元凝托着腮静候,忽觉身侧之人凑近,指尖浅浅拂过她鼻尖,惹得一阵发痒。
她愣了下,询问怎么了。
“沾了点面粉。”褚今钰晃了晃指尖的残粉,促狭轻笑。
元凝心生窘迫,悄悄转过脸,避开他的视线。
新炸好的巧果热气腾腾,鲜香袅袅,五色相映瞧着煞是好看,唯独那虫子样式的巧果,张牙舞爪的,在这众吃食里,尤其突兀惹眼。
“褚公子手艺不凡,做的巧果,可真是别致。”钟为砚点了点虫形巧果,说得不疾不徐,眸中盛着真切欣赏。
少年弯起唇角,莹白的小虎牙若隐若现,轻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