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热?”
少女一个劲儿地点头。
褚今钰把休息的黑蛇抓了过来丢给她,“你抱着它睡,便凉快了。”
元凝手忙脚乱捏住阿福,与它大眼瞪小眼,她小声抗拒:“我不要。”
她虽然对黑蛇不再畏惧,却不代表能接受同榻而眠,万一夜里翻身,失手将它压扁,那可就不好了。
“那你想如何?”褚今钰凉凉问道。
元凝赤足下榻,把黑蛇搁回休息的地方,她在柜台翻寻片刻,摸出一把蒲扇递了过去。
用意不言而喻,分明是要他为自己扇风纳凉。
褚今钰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里的蒲扇,余光瞥到她眼底的心虚和央求,他冷着脸,闷哼一声,出声催促:“愣着作甚,还不快上榻躺好。”
元凝乖乖爬回榻上,目含期待望着少年。
褚今钰手持蒲扇轻摇,一下一下给她送风,少女身上暑气消散,惬意阖眸安睡。
他垂眼盯着她的睡颜,陡然回过神:明明是她一脚将自己踹下床,他反倒要持扇为她纳凉。
这般思忖间,摇扇的动作不觉放缓,榻中少女蹙眉不悦,含混地嘟囔抱怨。
褚今钰一时又气又好笑,恼她惯会折腾人。
因他摇扇的动作渐缓,暑热似乎再度袭来,元凝迷迷糊糊间去扯松衣襟散闷气,不巧力劲大了些,一扯之下衣衫松散滑落,肩头与颈间大片雪腻的肌肤露了出来。
少年愣了下,不假思索替她掩上衣襟,嘴里嘀咕:“夜里着凉了我可不管你。”
说罢,又顺手扯了张薄衾盖住她身子,丝毫未觉言语前后相悖。
眼下大暑伏天,哪来的着凉一说。
*
次日元凝悠悠转醒,瞥见帐外那人已梳洗妥当。
今日未束银链,发间簪了枚蛇形头饰,配以莲纹垂珠,此装束衬得他眉眼幽沉,透着说不尽的诡谲妖异。
目光落至他腰间长链,瞧着分外眼熟,却绝非是他常佩的银饰。转瞬恍然,这是少年先前买给她的,上头清晰缀着银叶子和银花。
莫不是因她不慎扯断他的银链,故而他才换了这条随身?
算了算了,左右都是他买的,谁戴都没区别。
这样看去,少年立在那里,风姿秀挺,颀长如玉树,敛眉垂目之际,满身疏离尽显,教人不敢亲近。可正是这副清冷模样,偏偏……要命的好看。
也难怪她难抵对方的撩诱,受不了答应让他亲。
“都什么时辰了,还贪卧不起,快些梳洗下楼用膳。”褚今钰瞄见她睁着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看,走近几步,催她起身。
“这就起!”元凝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,套上杏红襦裙,掬了水漱口,取绢巾浸湿拧干,随意擦过脸颊,便坐至妆台前打理发丝。
发间缠了数团小结,梳理时处处卡顿,她拽了好几下,仍是凌乱不堪,怎么也梳不顺贴。
褚今钰看不过去了,从她手里接过梳子,他做起这事来竟颇有耐心,待将发丝梳顺,问她想要梳何种发式。
元凝实在想不出,索性让少年决定:“你看着来吧,适配杏色绢花便好。”
少年嗯了声,将她的头发分成两股扎成小辫,于耳畔各别上一朵绢花。
梳好后,他托着她的脸左右观瞧,眉宇间似仍有不满,总觉不尽合意。
元凝对上他的视线,一双杏眸雾濛濛地,讷讷询问缘由。
褚今钰望着她唇瓣开合,他这才寻出缺憾所在,原是还未匀上口脂。
昨天给她抹过唇脂,格外娇艳动人,此刻双唇素净,瞧着空落落的,也难怪方才反复打量,总有不对劲之处。
少年取过妆台的那一小盒口脂,垂眸问她,可要匀些在唇上。
口脂映入眼帘,昨日光景顷刻涌上心头,她心神一紧,甩了甩头不敢再往下回想。
“要。”元凝小声回答,自然盼妆饰怎生好看怎生来。
褚今钰开了脂盒,以银挑舀一点朱膏,俯身细细点匀她唇瓣。
他盯着看了好几眼,喉结微动,方才勉强收回眼神。
唯恐自己再看下去乱了心神,会按捺不住亲她。
弄妥之后,他收敛妆物,带着人一同下楼用早膳。
膳席一如往日丰盛,数十道菜品次第铺陈,俱是温润养身之物。
“总觉我二人,像是沾了姜姑娘的光,才得享用这般丰盛早膳。”钟为砚唇角噙笑,话语间略带打趣,然进退合宜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钟眠在一旁附和:“正是正是,倒叫我们有些不好意思了。”
元凝饮下一勺羹汤,闻言脸上倏地热了起来,低头细语:“莫再取笑我了。”
两兄妹相视一眼,面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