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伸手去够,指尖摸到那张微微翘起的纸条边缘,撕下来一看,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她把那张纸条拿在手里,找到了正蹲在庭院角落假装看蚂蚁的澄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恶作剧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澄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,耳朵尖泛着不自在的红: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椿没有追问,后来他们一前一后地沿着廊下跑远了。

    熏有时候会想,椿是熏的吗?恐怕当事人椿不会那样认为。

    她从来不是任何人的,她仅以她个人的意志行动。

    浩一本以为话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
    可熏又说了一句:“不过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,来日方长。”

    浩一后来犹豫过要不要把这句话告诉澄,那时澄正站在来宾之间与人寒暄,侧脸被夕照染成暖金色,笑得眉眼都弯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手里还牵着椿的手,椿就站在他身旁,安静地听着别人说话。浩一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们,最终没有走过去。

    婚礼第二天一早,澄和椿就踏上了蜜月旅行的路程。

    他们沿着濑户内海一路向东,去了神户,又去了姬路。

    十一月底的时候,他们到了镰仓。在那里租了一栋靠海的小房子,住了一个多月。每天早晨去海边散步,午后就坐在檐廊上看书或者午睡。

    澄在信里写「她看到海的时候笑得很开心,就那么一下,我觉得接下来一整年都可以靠这个画面活着。」

    那封信的末尾附了一句:她还说想去看雪,我说那我带你去往北走。

    后来他们真的去了。

    那年日本海沿岸的雪下得格外早,他们在金泽住了几日,又在秋田停了一阵子。

    春末的时候,澄和椿终于回到了东京。

    浩一去车站接他们,远远看到两个人从出站口走出来。

    澄提着两只不大的行李箱,椿走在他旁边,披着一件浅驼色的春季外套,头发比离开时长了一些,在脑后松松地扎成一束。

    她看到浩一的时候微微点头笑了笑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他们三个人在澄那栋带庭院的洋馆里吃饭。椿去厨房烧水泡茶,澄坐在客厅地板上拆开从路上带回来的特产。

    一包北陆的干贝、一盒仙台的枝豆饼、还有一条用草席包着的盐渍鲑鱼。他一边拆一边跟浩一说路上的事,语调还是那样碎碎的。

    但他会经常停下来,抬头看一眼厨房的方向,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拆下一个包裹。

    后来聚会的场合渐渐多了起来。

    有时候是在银座那家他们常去的酒吧,有时候是在澄自己家里。

    他婚后搬出了本家的那座宅邸,在东京买的那栋洋馆有一间朝南的书房,窗外的山茶树是澄自己种的,才种了两年,还没长到能开花的年纪。

    有一次,又是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喝酒。

    吧台上摆着一排喝空的杯子,澄坐在高脚椅上,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,冰块在杯壁里轻轻碰撞。他正在说什么,说到一半忽然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,然后说了一句:“太晚了,我要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浩一应了一声,没有留他。

    他已经太熟悉澄这种忽然看表的动作了,他要是说了再坐一会儿吧,澄大概会顺着他的话多留十分钟,然后又开始新一轮的炫耀:“哎,你们不知道,椿现在每晚都要等我回去才肯睡。我让她先睡,她说你不在我睡不踏实 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管着,是不是很了不起?”

    浩一有次在他开始新一轮炫耀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澄顿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是挺了不起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这天晚上,澄推开家门时,玄关的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客厅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书桌那盏台灯亮着,昏黄的光晕把坐在桌前的那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暖的边。

    椿正低头看着一本书,头发散着,没有束起来。她已经换下了白天的衣服,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质浴衣,腰间的带子松松地挽了一下,像是已经准备要睡了却依然坐在灯下等着。

    澄站在玄关处脱了外套,挂好,又弯腰脱了鞋子,换上屋内的布鞋。

    洗漱完后他走到了她旁边,然后像一只偷偷钻进被子的猫一样,圈住了她的腰。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,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:“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椿合上书,偏过头来看他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猜想他今天是什么样的一种状态,是开心的,是累的,还是像现在这样带着一点点酒意的、软绵绵的犯困。

    然后她弯了一下嘴角:“欢迎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把脸埋进她肩窝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种撒娇般的鼻音,“亲亲我。”

    椿笑了,声音轻轻的:“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含含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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