椿下意识地想后退,脚跟却抵住了栈道边缘略高的木质门槛,退无可退。
辉夜在她面前站定,距离近得远超礼仪允许的范围。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额角未擦净的汗珠,看到他微微颤动的睫毛,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你……”椿惊愕地睁大眼睛,试图抽手却被他一拉。
这一拉一扯的力道巧妙,她本就因惊讶而身形不稳,顿时被他带得向前踉跄了小半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。她几乎能感受到从他敞开的衣襟里散发出的热气,能数清他低垂的眼睫。
她怔怔地抬起头,看向他的眼睛。
他眼角泛着不正常的红,甚至带上了一丝湿意。紧紧抿着唇,下颌线绷得死紧,就这么看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亏心事,而他是那个被辜负、被伤害、却还在强忍悲愤的苦主。
椿不说话了。
她想,她或许应该睡饱了再来找他的,那样或许就能在梦里看到更多关于他们之间之前的事情,不至于现在这样一头雾水。
辉夜眼底的红意更盛,抓着她的手也更用力了些,“现在连话都不愿和我说了?是要……跟我分手了?”
椿瞪大眼睛,“我们……什么时候在一起的?”
辉夜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,像是被抽走了脊骨,肩膀猛地耷拉下来。他低下头,浓密的黑发滑落,遮住了部分脸颊。
按照椿对他的了解,看到这个架势辉夜大概是真的要哭了。
果然,下一秒他抬起头,眼眶里的湿意已经汇聚成清晰的水光,“你别不承认……你又来了,椿小姐又不承认,还是说你现在看上了那个弹三味线的?”
“什么弹三味线的?”她试图理清这荒谬的指控。
“你还装傻,”辉夜的情绪似乎更加激动,怨愤地瞪着她,“不要这么对我好不好小椿,我都已经改了很多地方了,我知道我以前不够好,总是惹你烦,我也在努力学着怎么怎么更像样一点。可是你不能……不能因为一个刚见了一面的人,就……就不要我了……”
“那天我们明明说好的,”他忽然提高声音,“趁着老爷和夫人去参加茶会,我们溜出了门,你说要把整个下午的时间都留给我,就我们两个。可是后来你就一直盯着坐在斜对面的那个男的看,他有什么好看的?不就是会弹两下三味线吗?他哪里比得上我?头发那么短,皮肤也没我白,眼睛……”他哽了一下。
对方的眼睛像椿。
“……不知怎么就被别人勾走了眼神,我跟你说话你都心不在焉。”
她完全懵了,这些场景对她而言完全是空白。
“你……你该高兴吧?”辉夜吸了吸鼻子,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,语气却更加怨怼,“那个人前几天过来应征,可能过不了多久,就要做成濑屋的乐师了。”
他盯着椿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出那个名字,“对了,他叫松崎朔。”
朔。
“看你这表现已经想起来了吧?”他声音里的委屈更浓,抓着她的手收紧,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跑掉,“不行小椿,不能这样……不能移情别恋,你答应过我的……”
他说着,张开双臂将她拥进了怀里。
这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,他的手臂很有力将她箍在胸前。椿的脸颊被迫贴在他的胸膛上,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而沉重的心跳声,咚咚咚,敲打着她的耳膜。
成年男性的身体触感,强烈的气息,以及这突如其来的亲密,都让她手足无措。
辉夜的身高比她高大半截,但是因为他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极度不安的气息,倒让椿莫名地产生了一种……她在俯视他的错觉。
他在感情方面总是这样的。
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。
作者有话说:
辉夜一直以来面对感情都是一副要死要活的状态,所以也会因为嫉妒做出如此不成熟的举动。以及这一周目朔的戏份很少,不用担心他
第95章
从前他只能当情人的时候也闹,也耍小性子,但那时的闹总归是为了讨她怜惜,好从她这里多讨些便宜。
现在虽然摆出了正宫质问的架势, 底气十足地控诉她的变心,可内里依旧脱不了那份惶惶不安。好像她稍微流露出一丝嫌恶或不耐烦的表情, 他就能立刻不管不顾地耍起赖来。
不过面对这样的辉夜,椿舒了一口气。
她熟悉这样的他。
眨了眨眼,努力忽略那令人不适的紧缚感和过于亲密的气息,抬起手拍了拍辉夜紧绷的后背。
“辉夜……”她开口, 声音放得轻柔, “你先松开一点好不好?我有点喘不过气。”
环抱着她的手臂僵了一下,似乎有些犹豫,力道确实略微放松了些许,至少让她能够顺畅呼吸,脖颈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