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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稍微活动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……没有要不理你,只是你突然说这些我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。”

    辉夜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,声音闷闷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不是突然……是你最近都躲着我,那天之后你就总是这样,是因为他对不对?因为那个松崎朔要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果然又绕回了“朔”。

    椿的心沉了沉,“我真的没什么印象,你说他应征了乐师?是什么时候的事?谁引荐的?”

    辉夜抬起头,眼圈还是红的,“就是前几天……大前天的午后,是今井检校亲自带他来的,说是偶然在奈良的寺庙法事上听到他弹奏,觉得埋没在地方可惜,就引荐来成濑屋试试。”

    他撇了撇嘴,语气酸溜溜的,“今井检校在圈子里地位那么高,他亲自推荐,老爷和野口管事当然重视。已经约好了,等祇园祭前最忙的那阵子过去,就让他来试奏考核。”

    今井检校……椿知道这个名字,是当代著名的地歌三味线大师,与成濑屋确有交情。

    由他引荐,分量极重。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在那么多人面前拒绝我?” 椿盯着辉夜泛红的眼睛,“那不是你想要的吗?”

    辉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方才那股理直气壮的委屈劲头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小口,漏出些心虚来。

    他别开视线,浓密的睫毛垂下来,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扇形的阴影,声音也低了下去,咕哝道:“因为……我在生气。”

    又来了。

    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头,一犯起脾气来什么后果都不考虑,只图一时痛快,只图用最激烈的方式引起她的注意,这确实是辉夜会干出来的事。

    所以,这才是他一开始问她“还没消气吗”的原因。

    理清了这条荒谬的逻辑线,椿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捏住了辉夜一边的脸颊,微微用力往外扯了扯,“所以你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,我现在……可是还很生气呢。”

    辉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,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主动将脸更凑近了些,甚至微微偏过头,将另一边脸颊也递过来,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,“随便揪,随便打……只要你别不理我。”

    椿心中那点佯装的怒气也消散了,她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“那你跟我装不熟?”她继续追问。

    辉夜眨了眨眼,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:“我们在外人面前……不是一直这样吗?”

    一直这样。

    这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,那时候辉夜刚被父亲万太郎作为极具天赋的苗子带回成濑屋不久。

    他比椿小不了几岁,因为常年学习女形,留着一头柔软乌黑的长发,皮肤白皙,一双眼睛又大又亮,眼尾微微上挑,不说话静静站着的时候就是个漂亮得过分的女孩子。

    他们年龄相仿,又都是孩子心性,很快就玩到了一起。

    练功闲暇,椿会偷偷从厨房摸出两块嬷嬷刚蒸好的点心,分给辉夜一块,两人就躲在庭院角落的假山后面,肩并肩坐着,小口小口地吃,粘糯的豆沙馅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,相视而笑。

    有时候玩闹起来在铺着细沙的庭院空地追跑,不小心绊倒了就会滚作一团。辉夜的头发散开,和椿的衣带缠在一起,两人咯咯笑着,抱在一起半天才爬起来。

    那时只觉得好玩,没有任何别的念头。

    直到有一次母亲佳代恰好路过,看到刚从草地上爬起来的两人,衣服上沾着草屑。

    她走过来,温柔地拍掉椿身上的草叶,又帮她理了理头发,然后才轻轻拉着她的手说:“小椿不行哦,你是个女孩子,辉夜是个男孩,你们不能这么亲近的。”

    之后他们懵懂开始有意识地在外人面前保持距离。

    长大后孩童抽条成了少年少女,辉夜的五官长开了些,虽然依旧精致柔美,但身量拔高,肩膀变宽,属于男性的轮廓逐渐清晰。椿也出落得亭亭玉立,明艳照人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那份自幼积累的熟稔和默契,在青春期微妙的情愫发酵下变质。

    秘密的分享不再局限于一块点心,他们会交换偷偷看的小说,会在无人注意的回廊角落低声说些只有彼此懂的玩笑,会在月色很好的夜晚借口散步,一前一后溜出宅邸,在寂静的鸭川岸边并肩走上一段路。

    关系的突破来得自然而然,有一次在某个堆放旧道具的仓库角落,昏暗的光线下不知是谁先主动,唇齿交缠,气息交融。

    分开时椿的嘴唇被吻得有些发麻,辉夜的眼眸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情动之时,难舍难分。

    在一次亲吻后,椿不知轻重地在他锁骨上方留下了一枚清晰的印记。

    初时是艳红的,过了一会儿颜色沉淀下来,变成了一种暖昧的淡红,形状并不规则。

    当时的辉夜,正是心气高傲又藏不住事的年纪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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