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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一个带着明显醉意的声音响起,椿听出那是与父亲万太郎交情匪浅的一位老赞助人,对方经营着好几家吴服店和高级茶屋,常被弟子们尊称为“近江屋的老板”。

    “万太郎兄, ”那声音嚷道,“我说啊,咱们小椿也到了该寻个好归宿的年纪了吧?你这当父亲的,心里可有了盘算?总不能一直把这么颗明珠藏在家里吧?哈哈哈哈。”

    这话引起了周围一阵附和的哄笑和打趣。

    紧接着,是父亲万太郎的声音传来,同样带着酒后的豪爽与放松,少了平日的威严:“盘算?哈哈,我成濑万太郎的女儿,难道还愁嫁吗?不过嘛成濑屋的招牌不能倒,我看就在我这些徒弟里头挑一个最出色的入赘进来,将来继承我的艺和名,至于挑哪个嘛——”

    他拖长了音调,笑声爽朗,“看她自己喜欢,她喜欢哪个就是哪个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男眷那边顿时爆发出更热烈的喧哗。有女眷席上也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低语,母亲佳代微微蹙了下眉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
    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椿身上。

    椿感到脸颊有些发烫,或许是氛围使然,抬起头说。

    “我啊,比较心许……辉夜君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引起男眷那边爆发出更嘈杂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好眼光。”

    “不愧是椿小姐。”

    “辉夜听见没有,你小子好福气啊。”

    女眷这边也是笑语盈盈,道贺声不断。母亲佳代似乎轻轻叹了口气,伸手拍了拍椿的手背。

    在一片起哄声中,屏风那边传来轻微的桌椅挪动声和推搡笑闹声,接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屏风边缘转了出来。

    是辉夜。

    他也穿着简便的浴衣,深蓝色的底上印着细白的流云纹。长发未束,松松地披在肩后,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。他被身后的师兄弟们推着,脚步有些不稳。

    他走了几步,在距离椿和女眷席还有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。目光先是有些飘忽,然后落在了椿的脸上,又缓缓下移定格在她手中那柄尚未放下的三味线上。

    嘴角收敛了一下,甚至向下抿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,他微微欠身。

    “抱歉,承蒙厚爱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椿猛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亭子外池塘的水光依旧粼粼,怀里的包袱安然无恙,被她下意识地抱得很紧。

    她眨了眨眼,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天色。太阳的位置似乎没有移动太多,从树叶缝隙漏下的光斑形状也几乎未变。

    这个梦……并没有做多久,只是闭眼打盹的几分钟,甚至更短。

    她抬手,轻轻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xue 。

    原来,当时的场景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亭栏,辉夜不知何时已停下,正背对着她这边静静地站在水边。

    坐得久了,腿脚有些微麻。她稍稍活动了一下,才沿着栈道重新走向水舞台。

    可能是完成了这一小段的默想,辉夜的动作停了下来。他微微侧过身,似乎想伸手去拿放在栏杆边的水壶。就在这个转身的瞬间,他的目光瞥见了站在回廊下的椿。

    他动作顿住了。

    隔着十几步的距离,池面的水光反射上来,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,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,更多的则沿着鬓角滑落,消失在微微敞开的领口里。

    因为热,练习服的腰带系得并不紧,衣襟敞开得比平时在弟子寮树下时更多些,露出一片胸膛,能隐约看到胸肌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白色的布料被汗水浸透,有些地方近乎透明地贴在皮肤上。

    椿垂下眼,走上前几步在距离水舞台边缘还有两三步的地方停下。

    “野口伯伯让我把这个送来,是后来要用的扇子。”

    辉夜只是看着她,眼睛慢慢地眨了眨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他发出一个极轻的音节,像是终于理解了现状。然后他迈开步子朝她走来,脚踩在微湿的木地板上。

    他在她面前站定,伸手接过包袱。

    “有劳椿小姐。”辉夜开口,解开包袱的一角,露出里面精致的扇盒。没有立刻打开查看,目光反而又落回椿的脸上。

    任务完成,椿转身沿着栈道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但她还没走出十步。

    “小椿。”

    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椿的脚步顿住了,缓缓转过身。

    辉夜仍站在水舞台边缘,手里还握着那把刚刚展开的白鹭舞扇,扇面半阖,垂在身侧。他眉头微蹙,那双总是仿佛蒙着雾气的眼睛此刻直直地看向她。

    “还没消气吗?”他问,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。

    消气?椿完全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在生什么气?

    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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