椿下意识地缩手,躲开了。
但朔更固执,他再一次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指修长有力,指尖却冰冷得惊人,像寒冬里未经暖化的铁。椿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
她忽然想起,似乎每次与他有肢体接触,他的皮肤总是冷的。
无论春夏秋冬,无论他穿得多厚。
朔将椿无力挣扎的手紧紧握在手心,牵引着她的手,贴上了他自己的脸颊。
先是轻轻贴着,他握着她的手用力地用她的手背,扇打着自己的脸。
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,“你打我吧,骂我吧,等你气消了心里不那么难受了,身体就会好起来的……”
捉着她的手扇了几次,又把弄疼她,他就在椿面前自己扇自己的耳光。
一下两下……椿只是沉默的看着他。
脸颊都扇得通红,肿了起来。
他维持着跪坐的姿势,膝盖开始向前挪动,就那样用膝盖在榻榻米上,一步一步地朝着她靠近。
黑色的袴裤膝盖部分摩擦着榻榻米,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。他的背脊挺得很直,目光却始终低垂,锁着椿的脸。
最后他的膝盖,抵到了她身下的被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,近得呼吸可闻。
昏暗的光线下,椿能清晰地看到此刻朔的模样。
他的头发似乎因为匆忙赶来而有些凌乱,几缕黑发垂落在光洁的额前,发梢扫过浓密的眉。眼角微微泛着红,嘴唇抿得发白,脸也是肿的。他微微仰着脸看她,下颌线绷紧,喉结上下滚动。
椿别开脸,“你行行好吧,不要再在我面前做出这副令人作呕的姿态了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朔的动作顿住了,他低着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松开了她的手。
张开双臂,整个上半身前倾,环抱住了椿的腰身。
他的手臂很用力,将她连人带被地紧紧箍住。然后他将头深深地埋在了她的腰腹间,整个人的姿态变成了蜷缩的、匍匐的。
“放开我成濑朔,你放开。”
椿又惊又怒,双手用力去推他的肩膀,捶打他的背脊。但毫无作用,他甚至将她抱得更紧了些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,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也能感觉到,他埋在她腰腹间的脸似乎有温热的湿意,洇湿了她的寝衣。
他在哭吗?
他现在知道怕了?
现在她的身体终于撑到了极限,他终于……知道怕了?
椿停止了无用的捶打,她仰起头望着天花板,“成濑朔,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良心的话,我现在都快死了……放我自由吧。”
环抱着她的手臂僵硬了一下。
她听到朔闷闷的声音。
“小椿,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?”
他抬起头,仍圈着她。
“我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呀。”
“小椿你生病了,从地震之后你的记忆就一直不稳定,时好时坏。医生说那是创伤后的应激障碍,还有严重的焦虑症。你不记得了吗?你有好几次情绪突然崩溃,伤害自己,甚至试图……伤害别人。为了你的安全,也为了成濑屋的声誉,我不得不让你在这里静养。”
他伸出手,似乎想抚摸椿的脸颊,但椿偏头躲开了。
“我为你请了京都最好的医生,用最贵的药。我每天无论多忙都来看你,是希望你能感觉到陪伴,快点好起来。你知道我经营成濑屋有多不容易吗?父亲和母亲突然离世,那么多双眼睛盯着,那么多事情要处理……但我从来没有忽略过你。我把你安置在这里,是因为这里最安静,最适合休养。我让小秋照顾你,是因为她细心听话。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,都是为了保护你,为了让你能在一个安稳的环境里康复。”“你是不是又产生什么幻觉了?还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,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?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?还是……有人对你说了什么?”
他向前凑近了些,直视着椿的眼睛。
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粘稠地流淌,椿的喉咙干渴得像要冒烟,想移开视线,却发现自己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似乎被抽空了。
终于朔打破了这死寂。
“你有时候还会说一些胡话,说什么这个世界都是虚构的……你还疯狂地找证据,想证明这一点。你说就算你死去,也会再活过来……”
椿的心脏一缩。
“你还说你之前的未婚夫是东京的一条家……对吗?”
朔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,“但是小椿你知道吗?成濑家……根本就没有为你订过什么未婚夫。一条家是华族,和我们这样的艺能世家,往来并不密切,父亲也从未提过要将你许配给一条家的公子。”
他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