澄会炫耀她翻墙的利落,抱怨她“管得严”,嘟囔她弹琴时太安静。
唯独从来没有,一次也没有向他描述过她的外貌。
直到此刻在“清泷亭”温暖的灯光下,看着眼前穿着浅杏色洋装、长发松松编成侧辫的女子。
浩一才后知后觉地明白,为什么澄那小子从来不说。
因为有些美好,是无法用贫乏的语言去形容,也不愿轻易与他人分享的。
成濑椿长着一张过分好看的脸,不是那种带有侵略性的艳丽,而是一种浸润在古典教养与沉静气质中的明艳,端庄娴雅。
面对这样的她,浩一觉得自己平日里和澄他们胡闹时说的那些浑话、粗话,都像是粗粝的沙石,哽在喉咙里,半点也吐不出来,连坐姿都不自觉地端正了些。
他看着她灯光下细腻的侧脸线条,又想了想东京那个此刻大概正百无聊赖、或者又在琢磨什么新恶作剧的一条澄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的念头。
他摸了摸鼻子,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一条澄那家伙……真是走了狗屎运了。”
又过了一阵,室内的气氛被久保田绫带来的新奇卡牌游戏彻底点燃。
女孩们起初还因规则陌生而拘谨,待弄明白些门道后,便投入了热烈的战局。
抽到指令卡的人或要模仿动物叫声,或要讲一个羞人的秘密,嬉笑声、惊呼声、起哄声……
成濑椿坐在原位,心跳随着室内的声浪微微加速。
太热闹了,热闹得让她有些头晕,呼吸似乎也跟着室内的空气一同变得粘稠起来。
她起身,对身旁正兴致勃勃观战的久保田绫低声说了句“去透透气”,便轻手轻脚地走向纸门。
拉开绘有秋草的纸门,喧哗声像找到了出口,猛地涌出一股旋即被她关在身后。
一瞬间庭院沁凉的夜风裹挟着草木的清气扑面而来,将她耳畔的燥热与脑中的微醺吹散了不少。
她站在廊下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夜色已深,院落里的石灯笼早已点燃,柔和的暖黄色光晕晕染着精心布置的枯山水景致,青苔在光影下显出丝绒般的质感。远处流水声隐约可闻,潺潺淙淙。
椿沿着回廊缓缓前行,回廊拐过一个弯,前方是一处延伸出去的小小观景台,临着溪流,视野开阔。
观景台边缘的朱红柱子旁,倚着一个人影。
那人几乎完全隐没在柱子投下的阴影里,只有一点猩红的光,在黑暗中明灭不定,像一只孤独的萤火虫。
是有人在抽烟。
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,那点猩红的光停滞了一下,然后被抬起的手掐灭。
细微的“嗤”声后,那人影动了动从柱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,步入了旁边一盏石灯笼的光晕之中。
光线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,浅灰色的西装马甲包裹着劲瘦的腰身,同色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一边肩膀上,白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了最上面一颗纽扣。
他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掐灭烟头的姿势,看到椿,他显然也怔了一下。
随即他抬起那只手,轻轻在面前的空气中扇动了几下,仿佛要驱散可能残留的烟草气味。
是一条熏。
他的面容在灯笼暖黄的光线下,眉眼被光影柔和,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,平静无波地望过来。
“里面太闷了?”他先开了口。
椿点了点头,走近了几步,在距离他还有三四步的地方停下。
“太热闹了,”她如实说道,“不是很适应。”
一条熏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,“那要赶快适应才好。”
他说道,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浅杏色的洋装上,停留了一瞬,又移回她的脸,“澄……就是这么闹腾的人。要是不喜欢的话,相处起来会很累的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澄:妻管严啊(偷偷炫耀)但他马上要被偷家了
第52章
熏仿佛在说:看,这就是你即将面对的人,他与你习惯的宁静格格不入。
椿没有立刻接话,夜风吹拂,带来凉意,也吹动了她鬓边的碎发和洋装轻柔的裙摆。
她看着熏,这个世界的一条熏是这样性格的人吗?
这是在她“上一次”被澄不由分说地拉走,松开他的手之后第一次再见他。
他现在所流露出的那种带刺的状态,又像是更久远之前假扮成顽劣的澄来试探她,所说的那些带着酸涩和恼意的醋话。
这时一条熏的目光再次落回到她身上,这次更认真了些,从她被夜风吹拂的微乱鬓发,到身上那件洋装。
最后,停在了她穿着的小羊皮鞋上。
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地将脚往后微微收了收,裙摆随之晃动。
“这是澄送的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