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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东西又太少,关于人情世故,关于爱恨情仇,关于如何应对她突如其来的憎恶与疏离……他懂得太少,太浅薄,不足以应对眼下这复杂而痛苦的局面。

    恰恰好是情窦初开的年龄。

    对她而言,他是夹杂在诸多事务和人物中一个需要费神处理的“问题”,或许她曾对他产生过朦胧的好感,但那感觉隔了太久,已被后来的恩怨冲刷得模糊。

    她除了他以外要思量的东西太多了,比如孩子气的未婚夫,比如家族的期望,母亲的忧虑……

    轮到认真思量他成濑朔,恐怕已经排到很后面,很后面了。

    而他现在什么都不想,他只想她。

    在椿平静的注视下,在裁缝店女师傅看似专注于记录尺寸、实则耳朵可能竖起的氛围里,朔张了张嘴,最终只吐出了三个字:

    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似乎在积聚勇气,又像是在斟酌词句。

    “之前的种种……都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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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44章

    裁缝店的女师傅听了,手上的记录笔顿了顿,随即脸上露出一个了然又善解人意的笑容。

    在她看来,这不过是年轻姐弟之间闹了别扭, 弟弟正在向姐姐低头道歉罢了,是再常见不过的家庭小插曲。

    她识趣地合上记录册,将软尺轻轻放在一旁的布料上,微微躬身道:“椿小姐,朔少爷,我突然想起还有些辅料细节需要和外面的伙计确认一下,暂且失陪片刻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便动作轻快地拉开纸障子门,退了出去,还体贴地将门虚掩上。

    室内,顿时只剩下椿和朔两人。

    朔就那样慢慢地跪了下来,椿静静看着他。

    如果他有“上一次”的记忆,记得他告密所引发的那场轩然大波,那么他此刻说“对不起” ,还算是师出有名。

    但如果他不记得……他所谓的“对不起”, 就只是对一直以来她对他的冷漠憎恶的一种本能回应,是对他们之间僵硬关系不知如何是好的忏悔。

    她之前恨他,恨得那样真切,那样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在那个刚刚开始懂得爱恨、情感尚未生出更多枝蔓的年纪,恨意倒是先一步找到了最现成的靶子,被她灌注了十全十足的力道。

    “你对不起什么?”她开口。

    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,也将她的影子拉长,笼罩在跪坐于地的朔身上。

    朔此时已经打定了主意。

    不管怎么样,他需要求得她的原谅。如果她要计较,那他需要告罪的事情确实有很多。

    他依旧垂着眼,不敢看她的脸,目光只停留在她今天所穿的那件淡若草色的和服裙摆上。那布料是柔软的,织有细密的暗纹,边缘绣着一圈极细的草叶纹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”他听到自己的声音,干涩地开始列举,“对不起我母亲和你父亲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让佳代夫人受了那样的委屈。”

    他记得那位总是神色淡漠、很少回本家的正室夫人。

    他越说声音越低,头也垂得更深。

    阳光将他低俯的脖颈照得一片明亮,能看见颈椎骨节的微微凸起。

    “……让你不高兴的一切都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原本跪坐的姿势,改为了标准的土下座,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,整个身体都伏了下去,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
    室内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阳光在无声移动,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沉浮。

    椿看着他伏低的背影,裙摆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她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……我在生什么气?”

    朔没有抬头,也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温暖而轻柔的触感。

    是椿的手。

    无视他,靠近他,以他的表现为乐。

    椿是这样想的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,轻轻地放在了他乌黑微硬的发顶上,然后抚摸了一下。

    感受着头顶的触碰,朔甚至没听清她后面说了什么话。所有的感官,所有的注意力,都被那只轻轻抚摸他头顶的手夺走了。

    他想要的,不过是能留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他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,也足够聪明在这次告罪中没有说出那句最严重、最不可饶恕、也最真实的话。

    他爱她。

    爱他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依旧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她的裙摆。

    那里因为之前她站起或坐下的动作,压出了一道不太显眼的褶皱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道皱褶,出了神。

    椿似乎觉得该说的话已经说完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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