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本能地觉得,唯有将生命与死亡都与她捆绑在一起,才能确证某种永恒的所有权。
她伸手,轻轻扯了扯他束在脑后的发带:“别说这样的事。”
辉夜立刻安静了下来,像一只被顺毛安抚了的猫。
他不再言语,维持着拥抱的姿势,下巴依旧抵着她的发顶,呼吸渐渐与她同步。
房间里重归寂静,只有灯花偶尔轻微的爆裂声。
椿靠着他,闭目养神,疲惫涌上。
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睡眠的边界时,却听到他再次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你跟他……有亲密接触了吗?”
椿的睡意瞬间消散,她睁开了眼睛。
见她这个反应,辉夜像是得到了确认,一直压抑着的某种情绪骤然失控。他猛地收紧手臂,几乎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。
“亲了吧,他难道比我做的还多吗?” 他语无伦次地追问,带着孩子气的比较,“我跟他你更喜欢谁?他一定比不过我吧。”
他像是要证明自己的独一无二,语气变得刻薄起来,“像他那样的富家子一定不擅长体贴人,没有什么……服务意识。他懂得怎么让你舒服吗?他知道你哪里……”
“辉夜。”椿厉声打断了他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话。
她用力挣开他的怀抱,转过身面对着他。在昏暗的光线下,他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她看着他,深吸一口气。
“辉夜,我跟他是未婚夫妻。这样的事以后还会有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,“如果你受不住,我们就算了。”
“算了”这两个字,瞬间定住了辉夜所有的动作和言语。
他脸上的疯狂和嫉妒褪去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她。
她总是能够这样,用最简洁的话语,最精准地捏住他的命脉,治住他所有的疯癫与不安分。
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,比之前更加沉重。
这时廊上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最终停在了她的房门外。
纸门上,清晰地透出一个修长的人影。
门外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,然后:“姐姐,睡下了吗?你带回来的礼物……好像给错了。”
是朔。
屋内灯火未熄,昏黄的座灯将室内两人的轮廓模糊地投射在薄薄的樟子纸上。
辉夜在听到门外朔的声音,像藤蔓般更紧地贴附上来。他的剪影与椿的瞬间重叠了一部分,从门外看去仿佛亲密依偎。
他凑到她耳边,气息温热:“没关系的……反正他也知道我们两个。”
成濑朔确实早就知道辉夜与她之间这不清不楚的关系,也不止一次,在无人的廊下或是僻静的庭院角落,用那种带着阴湿关怀的语调私下劝诫她。
他会说:“姐姐,辉夜师兄毕竟是内弟子,身份悬殊,您还是谨慎些好,莫要行差踏错,徒惹是非。”
总是摆出一副为她着想的姿态,实际上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。
椿一边将辉夜推开,一边定了定神,向着依旧杵在门外的朔回话。
“可能是佣人分错了,今天太晚了追究起来劳神,明天再问问吧。” 她希望他能识趣地离开。
门外的人影并未移动,夜更深了,连庭院的虫鸣都稀疏了些许,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。
屋内辉夜依旧紧贴着她,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。
过了好一会儿,门外才再次响起朔的声音,不高。
他问她:“是什么礼物?”
是什么礼物?
她本来根本就没有特意为他挑选礼物,父亲母亲、亲近的侍女、辉夜、父亲较为看重的几个内弟子,她都一一想到了。但如果独独漏掉他这个名义上的“弟弟”,未免显得太过刻意,徒惹猜疑。
在熏提醒她礼物是否周全时,她才临时从给其他内弟子准备的备用礼物里,随手拿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东西混进去。
被佣人弄混、遗漏,都是极正常的。
现在他执着地追问,她一时竟说不出那具体是什么,只是一个劲地含糊其辞:“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……明天再说吧。”
但朔显然不愿意就此罢休。
门外的身影依旧定定地立着。
一股无名火蓦地窜上椿的心头,她转身,快步走到房间角落,打开自己尚未完全收拾好的衣箱。里面除了衣物,还有一些零散的布料和配件。
她翻找了一下,抽出一条素色的、质地尚可的博多织腰带。
那是年轻男子也可以使用的,不带明显女性花纹的款式。
她拿起放在镜台上的小剪子,比划了一下,然后“咔嚓”几声,利落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