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点隐秘的不适,喜欢的东西一样,那么……喜欢的人也一样吗?
走到第三圈的时候,他的思绪开始变化。
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期盼成濑椿会来找他。
他期盼她能看穿这拙劣的扮演找到他,想着想着一股强烈的不公平感油然而生。
凭什么?凭什么要生出两个如此相似的兄弟?既然那么相似,喜好的人都指向同一个,那么……只要一个就好了。
这个念头窜入脑海,让他自己都悚然一惊。
他反应过来,他在希望如果他的弟弟不要出生就好了。
熏瞬间停下了脚步。
或许是看他兜圈子兜得久了,一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上前,礼貌地询问:“先生,要不要试坐一下感受感受?这是最新款的。”
熏回过神,点了点头。
跨过栅栏,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坐进了汽车的驾驶座。车内空间比看起来要狭窄一些,座椅是深棕色的皮革,包裹性很好,散发着崭新的气味。仪表盘是黄铜与黑漆制成,他双手放在冰凉的方向盘上,心思完全不在车上。
刚坐下没多久,他甚至没来得及仔细感受这新式交通工具,另一侧的车门就被打开了。
一道湖蓝色的身影弯身坐了进来,带着室外阳光的热度和熟悉的栀子头油香气。
是椿。
熏的心跳漏了一拍,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他强迫自己镇定,想起自己此刻扮演的角色是澄。
若是平常,他大概会温和地询问,但想到澄那小子平日的做派,加上自己内心翻涌的不甘,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带上了尖锐和赌气,模仿着澄那种混不吝的口吻:
“椿小姐怎么来了?不去陪着我哥哥吗?”
话一出口,连他自己都意识到了那满嘴抑制不住的醋味。
椿侧过头看着他,她似乎并没有被他这带刺的话影响,只是微微歪了歪头:“比起他,我更想陪陪你。”
完蛋了。
熏只觉得一股酸涩瞬间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,仿佛整个人被浸入了一条酸涩的河中。
她这话是对“澄”说的?她选择的是“澄”?赌约……他输了吗?
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被抛弃的恐慌攫住了他,冷静在崩塌,尖锐和醋意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
“陪我?”他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有些勉强,话语更加不三不四,“陪我做什么?我哥对你体贴入微的,看来那还不够?”
这不像平时的他。
往日里什么好的,或者他看得上的,只要他想几乎都能得到。
无论是学业、赞誉,还是家族安排的未婚妻。现在他头一次站在“澄”的角度,体会那种喜欢的、想要的近在眼前却仿佛永远不属于自己的感觉。
那简直是不甘得要死,嫉妒得发狂。
工作人员似乎察觉到车内气氛有些微妙,善意地退开了一些距离,给他们留出空间。
就在这片狭小的、充斥着皮革气味的空间里,在熏被自己陌生的醋意和恐慌淹没的时候,一直沉默着听他发泄的椿,忽然轻声喊了他一声。
“熏君。”
他下意识地,毫无防备地循声看了过去。
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吻。
椿倾身过来,柔软的、带着微凉温度的唇,一触即分地印在了他的唇角。
时间这一刻彻底静止了。
车外的喧嚣,工作人员的脚步声,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。
唇边有着如同蝴蝶停留般的触感,鼻尖萦绕独属于她的淡淡香气。
胸腔里心脏在疯狂擂动,因嫉妒恐慌和不确定而积聚的、仿佛胀大到极致即将破裂的气球,在这个吻落下的瞬间,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,所有翻腾的负面情绪奇迹般地消散,只余下一片空白。
这是他的初吻。
在他过往二十余年循规蹈矩的生命里,从未有过如此逾矩又如此悸动的体验。
真是狡猾啊,他恍惚地想。
她刚坐进车里时不直接挑明,任由他模仿着澄的语气,说着那些尖酸刻薄的醋话,露出那般难堪的丑态。
在他最狼狈、最不像一条熏的时候,她却轻轻施舍来一个吻。
周遭是博览会尚未远去的喧嚣,其他展馆传来的隐约音乐,游客的谈笑,甚至不远处工作人员维持秩序的哨声。
阳光透过汽车的前挡风玻璃,在车内投下明亮的光斑,将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。
这不是像昨夜舞会那样可以借着醉意为掩护的好地方、好时候。
这里是光天化日之下。
熏慢慢地抬起手,抚上她方才吻过的唇角。
他的指尖触到自己的皮肤,是热的。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