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从谢府出发的时候, 天色刚泛鱼肚白,到内宫门前停下,谢徽宁扶着玉琴的手下车, 远远的看了眼太和殿的飞檐, 宫灯悬挂其上, 在晨起的微风中轻晃。
宫道上有些相熟的官眷,看到谢府一行人, 也都凑过来打着招呼,谢徽宁一边笑着应一边有些漫不经心的出着神。
一众官眷到了太后的颐宁宫,天色已经大亮, 众人方在前殿坐下, 宫女便扶着太后出来。
太后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绣五福捧寿的氅衣,头上带着镶嵌了碧玺的抹额,虽已过花甲之年头发有些花白, 精神头却极旺,一双眼睛扫过满殿的人, 笑意先起了三分。
众人齐齐起身请安,太后摆了摆手:“都坐吧,不必拘礼。”
众官眷依着品阶落座,腰背都挺得笔直,堂下一片寂静。
太后问了句几位老王妃的近况, 又关心了下某位命妇家中老太太的身体最近可有好转, 言语颇为亲切随和, 倒像个寻常人家的长辈唠唠家常似的。
那位命妇受宠若惊,连忙起身回话,太后笑着抬手:“坐着说就是,别动不动就站起来, 哀家这儿没那么多规矩。”
说着,太后往下看了一圈:“谢家在何处啊?”
谢老夫人连忙起身领着几个小的走到中间,福身行礼:“参见太后。”
太后摆了摆手:“快起身。”说着目光落到谢徽宁身上,“这个就是晏珩那小子未来的媳妇吧?”
谢徽宁上前一步,有些羞赫:“回太后,臣女是谢徽宁。”
“到哀家这来。”太后笑着招招手,“哀家一看就知道定是你了,就属你最出众。”
满殿的目光或多或少的落在谢徽宁身上,多是艳羡,谢家的荣光如今比往日更上一层了,谢徽宁如今是已定的太子妃,太子又是如日中天,说句大逆不道的话,待太子他日继位,谢家可不就是那皇后的娘家人了!
谢徽宁应是,理了理裙摆起身,走上前的动作从容。
“好孩子。”太后笑着伸手拉过她,玩笑道,“晏珩那小子眼光倒是好,知道早早的给你定下来,巴巴的求皇帝给赐婚,生怕给别人抢去了。”
“是臣女的荣幸。”谢徽宁抿唇笑道。
“好好,你就坐这,稍后与哀家一道去太和殿,可好啊?”太后似乎与她颇有眼缘,笑眯眯的道。
“是,多谢太后娘娘抬爱。”谢徽宁弯眸笑着道。
众人坐着闲聊了会,皇后才姗姗来迟,太后面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些许,没说话。
“臣妾拜见母后,臣妾晨起时有些头晕,在宫里歇息了片刻,这才耽误了些时辰,还请母后莫怪。”程皇后连忙道。
众官眷都在,太后也不愿太给她下脸,轻哼了声:“皇后请太医看了吗?”
“这,今日是万寿节,前朝事忙,臣妾无碍,不欲闹出大动静。”程皇后坐下,忙道,“多谢母后关怀,臣妾现已大好了。”
太后暼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掩下丝丝不满,一声嘟囔了一句:“这糊涂娘也不知道怎么生出来那么聪慧的孩子的。”
谢徽宁离得近,正听了个正着,连忙抿唇垂眸压着笑。
坐了许久,从太和殿那边远远传来钟鼓声,百官朝贺,声势浩荡。
太后率先起身:“走吧,咱们也该去太和殿了。”
众人纷纷站起,依着品级列队,鱼贯而出。谢徽宁本应走在女眷的中段,因着太后喜爱,她便走在了太后身侧,另一侧是程皇后,二人一同扶着太后,转过几道朱红色的宫墙,便到了太和殿。
踏进殿内,百官已就座,见到太后与皇后时,纷纷起身高呼行礼,谢徽宁适时松开手,往后退了半步,抬目间,却正好对上了遥遥朝她看过来的萧晏珩。
男人身着红黑色太子规制锦服,俊美无俦,见她看过来,凤眸微动,漾起一抹温柔的笑。
众官及官眷尽数坐下,启元帝面上带着浅笑,目光扫过满殿,语气温和:“今日乃是朕的寿辰,有诸位相伴,朕心甚悦,今日诸位此只管开怀畅饮,不醉不归!”
话音落下,殿内气氛更是热烈了几分,几位皇子带头,众臣纷纷举杯,齐声恭祝圣寿无疆,一时间杯盏交错,语笑晏晏。
宴席过半,酒意正酣,萧晏景从席位踏出,笑盈盈的看向启元帝:“儿臣祝父皇万寿无疆,福泽绵长,儿臣特给您备下了寿礼,不知父皇可有兴趣让人呈上一观?”
启元帝心情正好,看萧晏景也顺眼了几分,挥了挥手:“呈上来。”
萧晏景大喜,连忙吩咐。
不多时,几名小太监小心翼翼得抬着一尊盖着红布的物件上来,轻手轻脚的放下,萧晏景挥了挥手,示意几人下去,自己站到一侧:“父皇请看。”
萧晏景抬手掀开红布,一尊白玉嵌宝的福寿如意赫然映入眼帘,那底座上还镶了一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