埋伏的人太多, 一拨又一拨接连涌现的黑衣人绵绵不绝,似乎没有穷尽。
萧晏珩用力抹了把唇边溢出的血渍,又呛咳一声, 他狠狠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, 握着剑的手用力到凸起根根青筋。
扶风护在他的身前, 虽隐隐有些强弩之末的力竭,却一边挡着暗箭, 一边急促喘息着催促:“殿下!属下护着您先走!”
萧晏珩扫了眼护在他周围的亲卫,再如何高超的武艺也不足以挡得住这般不停歇的车轮战,他眼看着他们护在他身前一个接一个的倒下, 双目猩红一片, 心一点点往下沉,对方是抱着一定要置他于死地的决心而来的。
萧晏珩撑着剑站直身,数道伤口下鲜红的血滑落指尖顺着剑身滚落, 他反手攥紧了扶风的肩,声音嘶哑:“走不掉了。”
“殿下!”扶风瞳孔猛的放大, 想回头却被萧晏珩强压着肩,只听得身后的人低笑一声,轻飘飘的,带着涩意。
“便是死,也要这帮人陪葬!”
混乱的刀剑声不绝于耳, 护在他周身的亲卫们纷纷红了眼, 竟一时爆发出惊人的战力, 不知过了多久,眼见着那帮黑衣人有些撑不住了,扶风勉强稳住身形,眸中露出喜色, 大吼一声:“快走!惊雷,带着殿下走啊!”
惊雷喘了口气,拼死挥剑劈开面前的两个人,飞身到萧晏珩身侧,护住他就往外冲。
“咻——”
熟悉的尖锐破空声响起,萧晏珩回过头,瞳孔骤缩,惊雷挥剑劈开飞驰而来的箭矢,一把将萧晏珩推到那头:“殿下快走!”
斜刺里却如同鬼魅般出现了一个黑衣人,不知何时躲藏在那处,萧晏珩心下警铃大作,欲往后退,却因失血力竭动作慢了一步。
那人抬手,动作快如闪电,长剑直插他的心口,目光狠辣:“去死吧!”
剧痛直入肺腑,萧晏珩最后的视线里,是扶风和惊雷二人惊惶的神色。
“殿下!”
耳侧的混乱和眼前血色一点点褪去,被沉重的黑暗包裹。
入目间是满墙素白,正门门廊,屋檐,长廊,皆是随风飘摇的白绫和白幡,脚下的步伐似有意识般,带着他恍恍惚惚的转过回廊,到处都是飘动的白幡,他心下惶惶又坠了坠。
是谁去世了……他这是在哪?
脚步靠近前方的殿门,风中隐隐约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,他顿住脚步,突然生了怯意,不敢再上前。
大开的殿门内设了白绫围幔,中间停放着一口……棺材。
这是灵堂。
萧晏珩神思有些模糊,他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,可他脚下似扎了根一般,盯着那口棺材的位置,心底是说不清的惊惶和害怕,迟迟挪不动一步。
不知过了多久,再一恍神,他已经站在灵堂中央,他动作僵硬,心底抵触着要靠近那口棺材,脚下步伐却有自己意识般往前,耳侧的哭声一点点消弭,他只能听到自己的鼓噪的心跳声。
那口棺材是上好的青玉打造,入手温润冰凉,躺在里面的人闭着眼,像睡着了一般,他看到那人的面容,那瞬间,如同被重锤狠狠地击中了后脑,他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,什么也听不见,看不见。
萧晏珩双腿一软,险些跪倒在地,他死死的抓着玉棺的边缘,双目猩红,唇瓣颤抖,像过了许久,又像过了片刻,他抖着手探过去。
“……阿稚。”他颤抖的指尖贴上谢徽宁的侧脸,触手冰凉,毫无温度,“阿稚……别开玩笑了,你看看我,你睁开眼看看我,求你……你看看我……”
萧晏珩惶惶然的转过头,看向跪在地上的几个婢女,玉琴妙棋素书青画,四人跪在灵柩旁,泣不成声。
萧晏珩疯了般的扑过去,抓着玉琴,又抓着妙棋,神色有些癫狂:“阿稚怎么会躺在那里!是假的,这一切都是假的,是不是?是不是!”
玉琴和妙棋却似乎听不到他的声音一般,没有反应,萧晏珩面色惊惶,脑子一片空白,喃喃自语:“不,这不是真的……这是梦,这一定是梦。”
他愣愣的站在原地,突然抬起掌,暗劲顿生,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心口狠狠拍下一掌,心口处顿生剧痛,喉间升起一抹腥甜,唇边溢出血迹,他踉跄几步,靠在那口玉棺前,微微弯腰,伸出手攥起躺在那儿的人冰冷的手,颤抖的贴在脸侧,眸色贪恋痛苦。
“阿稚,如果这是噩梦,我希望我能醒过来,如果这不是梦,那我就陪你一起去。”
萧晏珩猛的睁开眼,入目是白色又陌生的账幔,他心脏骤缩,就要从床上坐起,却被浑身的剧痛牵扯住,没忍住闷哼一声又倒回了床上。
许是听到了动静,床幔被人掀开,来人声音带着欣喜:“你醒了?我去叫太医来!”
萧晏珩猝然抬起头,映入眼帘的是他梦里百转千回都想见到的人,不知哪来的力气,萧晏珩猛的撑起半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