邑京的冬天来的很早, 才刚十一月便温度骤降,天色也终日里阴沉沉的,偶尔露出的半缕阳光也很快被厚厚的云层掩住。
乾坤殿内的气氛却比天色更低沉。
一众大臣缄默着面面相觑, 安静的落针可闻。
“一个个的都哑巴了?”启元帝敲了敲桌面, “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吗?”
兵部尚书李正谊踌躇了片刻, 往前迈了一步,拱手作揖:“陛下, 邕州急报金齿国突然来犯,定是有备而来,邕州驻军人数尚只有八千, 目前确可暂时抵抗, 但长久之计,邕州驻军定难以支撑,依臣之见, 当务之急是选择良将领兵即刻前往邕州支援才是!”
“依爱卿之见,谁可领兵?”
李正谊踌躇了一瞬, 武官队列里走出一名年逾五十的老将赵恒:“陛下,老臣可领兵前往邕州。”
吏部尚书刘修元上前一步,目光中带着不赞同:“陛下,赵老将军年岁已高,且已多年不曾领兵, 金齿国人多狡诈, 且诡谲手段颇多, 臣以为不妥。”
李正谊道:“那刘阁老认为谁人可领兵?”
刘修元顿了顿:“若小沈将军在京…倒是可以领兵。”
“北方战事吃紧,小沈将军与定北王驻守北方,此刻必不宜贸然妄动。”李正谊摇头,不赞同道。
启元帝听了半晌, 听不出结论,眉宇间染上不耐,面色不辨喜怒:“朕之大昭,如今竟找不出一个可领兵的臣子?”
“陛下息怒!”众臣齐齐高呼。
站在右侧方刚被解了禁足的大皇子萧晏景眸光微动,看了眼站在他前方的萧晏珩,自从上次一事后,虽被父皇解了禁足,但在朝堂之上他处处掣肘,无论大小政务父皇皆不再交由他处理,连三弟都捞了个兵部的实职,他却无半点实权……
萧晏景心下微动,脚下动作犹豫着。
“父皇,儿臣愿意领兵。”
萧晏景一惊,竟见萧晏珩上前一步,打破了满殿静默。
启元帝看到萧晏珩站出来,眉心一点点蹙起:“珩儿此言当真?”
萧晏珩躬身行礼,语气透着桀骜的笃定:“回父皇,儿臣愿领兵亲往邕州,将那金齿国打回他们该呆的地方。”
启元帝闻言哈哈一笑,眉目舒展:“不愧是我儿,此言颇有朕当年之风。”
不待其余人再说,启元帝拍板:“就由太子领兵,速速前往邕州。”
“太子,你心中如何成算?”
“金齿此一役,打的是措手不及,也有试探之意,幸得邕州守军机警,及时防备,才未被他们得手,而看战报所言,金齿军见邕州紧闭城门防守后,也没有再次进攻,儿臣认为,他们像是先试探邕州的守军实力,等后方的大军前来,再欲奋力一击。”
“当务之急,儿臣则要和金齿打一个时间差,定要比那金齿的后方军队先一步到达邕州,基于此,儿臣请命,先带太子府一队亲卫先行赶往邕州,另,渝州军是距离邕州最近也最适合调动的军队,请父皇下令先调一队渝州军赶往邕州,儿臣会快马加鞭先抵,后方大军则带着粮草军备后行。”
启元帝沉思片刻,颔首应允:“朕允了,边关战事首要,事急从权,诸部需优先配合太子!”
*
“阿姐!阿姐!”谢徽之人还没到揽月阁,便大呼小叫的喊开了。
好容易出了些太阳,谢徽宁正坐在院子里与自己对弈,被谢徽之的嗓门吓了一惊,手上的棋子落错了位置,白子满盘皆输。
她放下棋子,叹了口气,无奈的道:“你再这样大呼小叫,父亲又要罚你了。”
谢徽之一路冲过来,站定在谢徽宁面前,还喘着气,顾不上她说什么,气喘吁吁的道:“阿姐!太子殿下要领兵出征了!”
“什么?”谢徽宁猛的站起,死死盯着谢徽之,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,“你说什么?谁要出征?去哪里出征?”
谢徽之抓起谢徽宁桌上的茶盏,猛喝了口凉透的茶水:“刚刚散了朝消息就传开了,太子殿下要领兵出征金齿国!”
谢徽宁浑身骤然脱力,目露茫然无措,还有震惊不解,她抓着桌子边缘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,她喃喃道:“怎么可能?怎么可能是现在?不,这不对……”
“阿姐,你说什么?”谢徽之听不清,又问了一遍,“这次战事来的突然,太子殿下明日就要离京了!”
“明日就离京?”谢徽宁猛的转过头看向谢徽之,随后提起裙摆便往外奔。
“阿姐!阿姐!你去哪儿啊!”谢徽之在后面大声喊。
谢徽宁听不到谢徽之喊她的声音,只觉耳侧鼓噪,心脏开始狂跳,她只剩下一个念头,为什么金齿国来犯的战事会提前了半年,是因为她重活了一世带来的改变,还是另有变故?
太子府的门房乍然看到谢徽宁,惊讶的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