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元二十年 九月十六
昨夜的梦里竟是些光怪陆离的情景, 一直到深夜谢徽宁才勉强熟睡,再醒过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了。
她坐起身,神思有些恍惚, 还未醒过神, 听到动静的妙棋从外间进来, 轻轻掀起帐幔:“小姐醒了?”
“什么时辰了?”谢徽宁困倦的打了个哈欠,羽睫沾满了晶莹的水珠。
“已近巳时了。”妙棋服侍着谢徽宁起身, 轻声道,“老爷方才派人来,道太子殿下在前厅等您呢。”
谢徽宁怔了怔, 敛眸下榻:“替我梳妆吧。”
前厅里, 萧晏珩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谢飞章说着话,余光却时不时的看向厅门口,心不在焉的转着手里的杯子把玩。
蓦地, 他眼睛微亮,放下手中的杯盏站起身走过去:“阿稚。”
谢徽宁踏进前厅, 垂眸福了福身:“殿下。”
还未完全福下身,就被疾步而来的萧晏珩握住手臂托起,语气微带嗔怪:“不必与我有如此虚礼。”
谢徽宁抿了抿唇,没有接话。
“阿稚,生辰快乐。”萧晏珩凤眸晕开缱绻的笑意, 盯着她的眼睛, 低声温柔道。
谢徽宁抬眸看他, 轻轻嗯了声。
“咳。”谢飞章假意咳嗽一声,“书房还有些要务,我就先走一步了。”
谢飞章离开后,萧晏珩看着谢徽宁, 柔声问:“今日生辰,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?”
谢徽宁眸光微闪:“好。”
太子府的马车已在府外等候多时,谢徽宁方落座,就看萧晏珩拿出个食盒打开:“这是城东李记的桂花糕,你向来爱吃,尝尝?”
谢徽宁伸手拈起一块,桂花糕甜甜糯糯,入口即化,甜而不腻,口味正好,谢徽宁连着吃了三块,还想再拿时被萧晏珩拦住,男人失笑:“莫要贪嘴,吃多了不克化。”
谢徽宁撇了撇嘴,有些不舍的看了眼被他盖上的食盒:“你要带我去哪儿?”
萧晏珩笑了笑,颇为神秘的模样:“待会你便知晓了。”
马车行驶了半晌,谢徽宁掀开车帘看向外面,惊讶的挑眉,这是出城了?
皇觉寺
谢徽宁下车时,抬头看了看络绎不绝的香客,又看向身侧的萧晏珩:“来此作甚?”
萧晏珩拉上她,绕过前堂来往的香客,往后院去。
寺里很静,秋日的风穿过枫林,簌簌地落下一地红枫,谢徽宁被萧晏珩拉着,穿过回廊,绕到了后方的一间偏殿。
一名小僧在阶前侯着,见二人过来,合掌行礼:“殿下,已备好了。”
小僧推开殿门,萧晏珩握在谢徽宁小臂的手往下滑落,转而牵起她的手,将她带了进去。
殿内供着一排长明灯。
灯盏错落,昏黄的火焰被开门的动静惊动,幽幽的跳动,烛油的味道混着檀香,漂浮在空气中。
谢徽宁愣在原地,下意识的看向萧晏珩。
萧晏珩没看她,松开她的手,殿内一侧的小沙弥从另侧架子上捧出一盏新灯。
萧晏珩走上前,接过小沙弥递过来的火折子,小心的点燃了灯芯,火苗跳了跳,随即很快亮了起来,燃起一簇金黄色的光。
沙弥将长明灯递给萧晏珩,他小心翼翼的捧着,在小沙弥的指引下安放在一处架子上才轻轻舒了口气,转过头看向谢徽宁,凤眸中漾开温柔的情意:“惟愿谢氏徽宁,岁岁平安,长乐无忧。”
谢徽宁怔怔的看着那盏刻着小字的长明灯【谢氏徽宁,长乐无忧】,她心下猛的一颤,幽幽的烛火倒映在她的眼底,波光晃动。
她张了张口,声音有些哑:“…多谢殿下。”
萧晏珩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,语带不满:“说了不许和我这么客气。”
两人往殿外走,方才门口的小僧见两人出来,合掌行礼,看向谢徽宁:“施主,空留大师想邀您一叙。”
萧晏珩微蹙眉心:“我和阿稚一起去。”
小僧摇了摇头:“殿下,空留大师说,只见这位施主一人。”
谢徽宁面上浮起疑惑,见萧晏珩还蹙着眉,她轻声道:“无事,空留大师到底是皇觉寺的住持,我去见见。”
萧晏珩无法,只得放开手,看着谢徽宁随着那名小僧拐进后面不远的禅房里。
谢徽宁踏进禅房,小僧轻轻带上了门,她脚步顿了顿,禅房里坐着一名老者,他看上去年纪不小了,一双眼睛却亮的出奇。
谢徽宁停下脚步:“空留大师,不知您为何想见我?”
空留目光落在她身上,声音不疾不徐:“施主且坐。”
谢徽宁抿唇坐下,空留将手边刚沏好的一杯茶递给她:“施主,请。”
谢徽宁轻轻咂了一口,茶水微涩,她轻轻皱眉,又重复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