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内气氛微凝, 陈知州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:“那个…不打扰太子殿下休养,我等先退下了。”
张参将终于反应过来,竟险些当着太子妃的面让太子妃误会自己给太子送人了, 他额头冒汗, 连忙道:“参见太子妃殿下, 方才眼拙……冒犯了,殿下莫怪。”
见张漪还直愣愣的站在那, 张参将一把将她扯回来,低声斥道:“愣着做什么,还不快拜见太子妃殿下!”
张漪猛的回神, 抿唇低下头行礼, 小声的道:“民女参见太子妃殿下。”
“舍妹没见过世面,殿下恕罪。”张参将有些尴尬,“不打扰太子殿下养伤了, 臣等就先退下了。”
萧晏珩颔首,看了眼扶风:“扶风, 你去送送张参将他们。”
扶风会意,一群人便急忙往外走,临出门时,张漪犹豫半晌,还是没忍住回头看过去。
方才还一副矜贵淡漠模样的男人, 看着浅碧色衣裙的女子, 目光缱绻温柔, 不知说了句什么,男人伸出手,竟带着些撒娇乞求的意味。
房门彻底阖上,张漪后知后觉的回过神, 失落的跟在自家哥哥身后,扶风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,心下暗叹,又是一颗遗落的少女心,只可惜,自家殿下全身心都只扑在一人身上。
此刻房间内,谢徽宁坐在桌前,撩起衣袖给自己倒了杯温茶,并不理会榻上的人。
萧晏珩看向她,温声唤:“阿稚,我也有些渴。”
谢徽宁不看他,慢悠悠的啜了口半凉的茶水,半晌才哦了一声:“那我去请方才那位张姑娘回来伺候太子殿下的茶水?”
萧晏珩怔愣一瞬,突然低低的笑出声,看向谢徽宁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缱绻:“阿稚是不是吃醋了?”
谢徽宁将杯盏啪的一声放回桌上,回过头看他,声音冷淡:“殿下多虑了,我只是为殿下考虑提出的建议。”
“殿下要是不需要,我就回去了。”说着她起身要走,手刚碰到房门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男人伸手按上打开了一角的房门,随即那双手自后向前搂住了她的腰。
男人清冽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,温热的鼻息落在颈侧,男人的声音闷闷的,低而温柔:“别走。”
“我不要什么张姑娘,李姑娘,只要我的阿稚。”
谢徽宁心下一角微陷,不自在的撇过脸,躲过他埋在颈边的气息,开口时声音听起来似乎没方才那么冷:“谁是你的。”
萧晏珩见她没拒绝,神色微动,越发搂紧了她的腰,压低声音,声音温柔:“那我是你的,好不好?”
“只你一人的,没有什么其他姑娘。”萧晏珩深深嗅了嗅她身上熟悉的令他沉迷的香气,舍不得松开手,“如若是阿稚不肯要我了,我便就无家可归了,很可怜的。”
谢徽宁听着他这佯作可怜巴巴的语气,没忍住弯了弯唇角:“好啊,那太子殿下便去街头乞讨吧,看有没有哪个好心的姑娘将你捡回家。”
谢徽宁拉开他环在腰间的手,退后一步看他,眼尾微翘:“我可一点也不好心。”
说罢,谢徽宁打开了身后的房门,浅碧色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廊下。
萧晏珩顺从的松开手,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,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,才垂眸低声笑了起来。
*
江州的雨已不似前几天那般瓢泼,只淅淅沥沥的下着,踏出萧晏珩的别院,谢徽宁拒绝了要送她回府的扶风,撑着伞一人走在西市的街道上,两侧的店铺也陆续开门了,有几家酒楼的小二正清扫着狂风暴雨后一片狼藉的门口。
“真好,多亏了一众将士们,大家都能回归正常生活了。”跟在谢徽宁后面的妙棋感慨道。
谢徽宁闻言回头瞥了她一眼,语调微扬:“我们妙棋也成长了。”
妙棋噘嘴不满:“小姐!”
谢徽宁勾唇轻笑,不再逗她,看向这场洪灾过后的景象,轻声道:“真好。”
谢府府门口,谢伯早就翘首以盼,看到谢徽宁独自一人走回来,雨虽不大,却也湿了裙角,他连忙上前:“小姐怎的独自一人走回来,小心着了凉。”
谢徽宁将手上的伞递给妙棋,看向谢伯,笑着道:“没事,许久不曾在外面走走了,只是飘着细雨,无碍的。”
谢伯陪着她往里走:“太子殿下可好些了?”
“殿下无事。”谢徽宁宽慰道,“休养几天便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谢伯心有余悸,“那日我亲眼见到殿下被洪水卷走,却来不及追上去,仿佛又好像二十年前……还好有沈将军在。”
谢徽宁顿了顿,停下脚步,偏头直视谢伯:“谢伯,斯人已逝,那是个意外,夫人在天有灵想必也不会怨你的。”
谢伯面上神色颤动,半晌还是涩然的摇了摇头:“怎么能不悔呢,如果可以,我甚至想用自己的命换她回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