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是一片迷障, 萧晏珩有些茫然,他记不清自己是为何来到这里,这里又是何处。
萧晏珩试图抬手, 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沾满泥泞的树叶上, 眼前的迷障是笼罩在密林上空的一片深重的浓雾。
方才抬手的动作似乎牵扯了他的全身, 后知后觉的剧烈疼痛侵袭而入,四肢百骸都泛起彻骨的痛, 他痛的闷哼了一声,抬起一半的手无力的砸在地面,躺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周身的疼痛愈演愈烈, 他眼前开始模糊, 浓雾愈深,透着一点点黑沉的天光。
他迷迷糊糊的想,是要死了吗?可我好像还有什么事没有完成, 还有,什么人, 好像在等我回去……
是谁呢?
我又是谁……
意识一点点沉下去,方才那剧烈的疼痛好像慢慢在消失。
汹涌的睡意袭来,他觉得眼皮有些重,模糊的意识里似乎有双笑意潋滟的眸子在看着他,那是谁…是很重要的人…吗?
最后一缕天光也隐没了下去, 他只觉困意深重, 耳侧好像听到了狼吼声, 迟钝的意识里似乎什么都不剩了,那双眸子也渐渐远去,他下意识的想抓住,却始终无法控制抬手的动作。
“阿稚…阿稚……”
男人模糊不清的呢喃, 被山风吹散了。
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,然后是有人踩着树叶的声音,山风带来一阵草药香,紧接着,有人停在他的身旁。
“咦,怎么有个娃娃躺在这儿。”
萧晏珩最后的意识也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他是被一阵剧烈的疼痛唤醒的,他张了张口,却发现喉间干涩,发不出声音。
“你醒了?”一道略显浑厚的声音响起,萧晏珩艰难的偏了偏头,看向声音的方向,眼前却是一片朦胧的白光,只隐约看得见一道晃动的人影。
“哎,别动。”那道声音走近了些,萧晏珩看不清对方的模样,眼神没有焦距,那人见他眼神茫然,声音里透着了然,“嘿,是不是不能说话也看不清了?是就眨眨眼。”
萧晏珩艰难的眨了眨眼,对方煞有介事的道:“不能说话看不见就对了,你呀,是从上面的悬崖掉下来的吧,没直接摔死就算你命大了,还说话呢,先养着吧!”
“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,老朽我就当是日行一善吧,听说这上面在打仗,你该不会是个打仗被打下来的倒霉鬼吧?”
须发皆白的老者看着躺在竹床上不能说话的萧晏珩,遗憾的叹了口气:“算了算了,等你好一点,老朽我也是太久没和人聊天了,见着个人就想说两句。”
老者摆了摆手,转过身便往外走:“我去再给你熬副药,你且躺着吧。”
萧晏珩盯着屋顶怔怔的看了会,眼前白茫茫的一片,脑海中也茫茫一片,看不清也记不清,许是喝了汤药有些嗜睡,又或许是伤势过重,不多时又觉疲累的睡了过去。
“萧晏珩,萧晏珩!”
谁的声音……
“不是说虽不慎被河水卷到一块大石旁磕到了后脑,但并无大碍吗?”谢徽宁声线微冷,“已经一天了,如何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!”
大夫抹了抹额角的冷汗,被陈知州生拉硬拽过来时,对方虽三缄其口,但他知道这躺着的人必定非富即贵,他又咽了咽口水,稳住了把脉的手:“确实…确实无大碍……贵人一直未醒,可能,可能……”
他正绞尽脑汁的思考着说辞,床上躺着的人突然动了动,闷哼一声。
谢徽宁顿住,率先转过身,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,眼神带着些茫然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,看到站在他身侧的谢徽宁,他恍惚的神思陡然清醒过来。
“阿稚。”萧晏珩伸出手,开口的声音沙哑,似乎想拉她。
谢徽宁垂在身旁的手指动了动,在他试探的碰过来时,垂眸没有拒绝。
萧晏珩眸中一喜,得寸进尺般的顺着她纤细的手指往上,将她的手指攥紧在手心。
站远一步的沈琢,看见了两人的动作,抿了抿唇,撇开视线,看向陈知州:“陈知州,这里就交给谢姑娘吧。”
陈知州会意,连忙点头,拉着那大夫跟着沈琢往外走,临出门前,沈琢顿了顿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,方才还站着的谢徽宁侧坐在床榻边,正看向萧晏珩的方向,床上的男人抬头和她对视,似乎两人间有着些旁人无法插进的氛围。
沈琢眸色微黯,踏出了房门。
而谢徽宁却没有如沈琢所想的和萧晏珩情意绵绵的对视,她坐下在床侧,抽回自己被他攥在手心的手指,神色有些冷:“太子殿下既不会救人,逞什么能?”
萧晏珩掌心落空,面色有些失落,又听到她这句带着刺的话,眸色瞬间亮了瞬:“阿稚是在担心我吗?”
“你……”
见她眸色含怒,萧晏珩立刻老实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