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 太子殿下派人送了信来。”玉琴道,“是个没见过的生面孔。”
坐在桌前的谢徽宁顿了顿,放下手中的笔, 接过玉琴递过来的信, 展开信, 她目光渐渐凝起,看向玉琴:“你方才说送信的是个生面孔?”
玉琴点头:“是个生面孔, 不是扶风侍卫,但拿了太子府的令牌。”
谢徽宁放下信纸,轻嗯了声, 长睫低垂: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落在案桌上的信纸是萧晏珩那熟悉的字迹:“邑京迷案已有线索, 暂离江州,不日即归。”
谢徽宁又看了两页账本,便有些思绪烦乱, 她叹了口气,合起案上账本, 站起身,走到窗边,天色有些暗沉,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飘起细雨来。
“晚膳后待雨小些,出去走走罢。”
*
“小姐仔细淋了雨染了风寒。”晚膳后, 雨还是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, 妙棋撑着伞, 犹豫着劝,“要不还是等雨停了罢?”
谢徽宁睨了她一眼:“你家小姐我又不是以前那副病殃殃的……”
“什么?”妙棋眨了眨眼没明白,有些疑惑。
谢徽宁自知失言,咳了声:“没什么, 快走吧,你也整日里学你玉琴姐姐念叨。”
妙棋嘟嘴不满,另一边的青画笑着帮谢徽宁又整理了一下披风:“小姐,那咱们还是趁玉琴姐姐没回来之前,快些出门吧。”
主仆三人笑着往府中后院走,天色有些阴沉但还没完全黑下来,回廊上灯笼已接连亮起,连着雨雾透着朦胧的光。
廊下还有零星几个洒扫的奴仆,看到谢徽宁走过来都连忙躬身行礼。
“这雨似小了些,我们去那边的亭子坐坐。”谢徽宁伸手探出回廊,几点雨珠滚落在她葱白指尖,又很快落地。
妙棋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湿润的指尖:“玉琴姐姐说小姐年幼时每次下雨天都爱往外跑,总带着一身湿气回来。”
“那时…娘亲还在。”谢徽宁面上露出个怀念的笑,“阿娘总是会一边斥我调皮一边替我拭去雨水。”
“奴婢听娘说,夫人最是温和,是顶顶好的主子。”
谢徽宁点了点头,语气怀念:“那时,阿娘总会抱着我唱好听的歌谣,我还记得阿娘身上香香的软软的,笑起来总是很温柔。”
青画跟在右侧,默默的听着谢徽宁和妙棋说话,余光却瞥到一道火光,她心中一跳,大声斥道:“谁在那里!”
妙棋反应迅速,立刻往前一步,和青画一起将谢徽宁挡在身后,两个丫鬟警惕的看向那个方向。
亭子右侧靠近后院湖边的一块天然假山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随即走出一道身影。
青画拿在手里的羊角灯往前提了些,照出不远处的身影。
“谢伯?”谢徽宁微微睁大眼睛,“雨还未停,怎不撑伞就来此处?”
片刻后,几人一起进了湖边的亭子,谢徽宁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青画:“谢伯,你也坐。”
“老奴不敢。”谢伯连忙推辞。
谢徽宁无奈的笑:“您和我客气什么,快坐吧,妙棋,拿块帕子给谢伯擦擦雨水。”
谢伯推辞不过,只得坐下,又连声谢过妙棋。
“这天色渐暗,又飘着雨,谢伯方才在那处,是做什么?”谢徽宁拂了拂衣袖,有些好奇的问道。
谢伯唇瓣嗫嚅几下,垂下头低声道:“还请小姐恕罪,老奴方才是在给亡妻烧些纸钱,今日…是亡妻的祭日。”
谢徽宁怔了瞬:“…节哀。”
谢伯抬起头看向谢徽宁,轻叹一声:“亡妻已去多年,每年在这日,我总想再和她说说话。”
谢徽宁默了一瞬:“先夫人…是因病离世么?”
谢伯摇了摇头,有些浑浊的瞳孔里浮上一缕遗憾的痛色。
“如果小姐愿意听,老奴便和小姐说说那年的事,那年,老奴还只是这江州城外谢家村的一个普通村民,还不曾与老太爷相识。”
“我祖父吗?”谢徽宁微微睁大眼。
谢伯点点头,面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:“已经是二十年前了。”
启元元年,七月二十二。
连日的暴雨使得沧澜河水位暴涨,七月二十二的凌晨,天色还未大亮,一声巨大的轰隆声惊醒了沉睡的一城人。
“不好了!决堤了!”
……
“连日的暴雨冲垮了堤防。”谢伯闭了闭眼,“在寅时,整座城睡的最熟的时刻。”
站在一旁的妙棋低低惊呼一声。
“很快,沧澜河的水浪就席卷而来,我被那声巨响惊醒时,外面已经一片嘈杂,我们的村庄是最靠近沧澜河下游的一处村庄。”
“那天,兰娘因为和我起了些争执,一气之下回了娘家。”谢伯搭在石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