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
上的右手下意识的用力,眼底不知何时满是猩红,“而她的娘家,就是沧澜河边上的那户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兰娘!兰娘!”

    暴雨如注,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,突如其来的决堤冲垮了许多房屋,一片黑沉的天光下,尽是嘈杂的哭喊声,人们都在惊慌的逃命,往高处狂奔,只有一个人,逆着人流要奔向最靠近河岸边的那处。

    “谢宏!你疯了吗!你想找死吗!”沿途有人拉住谢宏,在瓢泼大雨中怒吼着阻止他去送死。

    谢宏一把甩开对方,双目血红:“兰娘,我的兰娘,她还在那里!”

    再顾不上和对方说什么,谢宏逆着席卷的巨浪,发了疯似的找寻记忆里的方向,可那脆弱的房屋如何抵挡的住那般汹涌而来的水流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我没有找到她。”

    谢伯闭上眼,眼角滑下泪,声音哽咽颤抖:“洪水爆发的突然,她或许还在梦里,还没来得及…反应,就已被水龙带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无数次后悔,为什么要在前一日与她争吵,我没有想到,我与她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,竟然是争执。”

    “她那日气恼的回娘家的身影,留在我脑海中二十年。”谢伯哽咽着潸然泪下,“我对不起她…我对不起她,我那日甚至…都没有送送她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天灾无常。”谢徽宁心下涩然,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是苍白。

    妙棋无声的递过帕子,谢伯缓了缓情绪:“后来,我在那汹涌的河水中拼命找寻,却始终看不见兰娘的身影。”

    “我本已绝望的想随她而去,却意外遇见了不慎被洪水卷走的老太爷,我便想着不能见死不救,不如救了人再随兰娘去。”

    谢伯叹了声:“老太爷一直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,可若不是后来老太爷发现了我想寻死,硬拉着我,劝阻我,将我留在谢府做管家,我也早就死了,细说起来,他又何尝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呢。”

    “再后来,老太爷带着谢家举家迁往邑京,我执意留在江州帮他守着老宅,也想守着兰娘。”谢伯抬头看向谢徽宁,有些浑浊的眼里泛着泪光。

    “因为一步错,就失去了这辈子我最爱的人,我永远无法释怀。”

    谢徽宁坐在原地,看着谢伯离开的背影,有些佝偻,透着孤寂。

    兰娘没有错,谢伯也没有错,不过是夫妻间最普通不过的一次争执,错的是天灾,错的是阴差阳错。

    “我们也回吧。”谢徽宁垂下眸子,雨还在下个不停,似乎是没有停止的那刻一般。

    *

    用过早膳,谢徽宁站在窗边,看着黑沉沉的天色和愈发下大的暴雨,秀眉轻蹙:“这雨已经连着下了许多天了。”

    玉琴站在谢徽宁身后,随着看向黑压压的天空,有些忧心:“这么大的雨,门房昨日出门去看,沧澜河的水位上涨了一大截了,沿河堤坝边也已经拦起来了高高的一垛沙袋,这雨也不知要下到哪日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小姐!”妙棋从外小跑进来,神色匆匆,“我方才去门房处打听消息,说是有军队从北边过来,要来支援江州军了。”

    谢徽宁闻言松了口气:“那太好了,这雨一日大过一日,我总忧心这堤坝禁不住这等冲击,江州军兵力本就薄弱,现在可算好了,想来朝中陛下也知晓了,定会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知我报平安的信笺祖母有没有收到,希望她不要忧心。”

    沧澜河边。

    豆大的雨滴砸的人睁不开眼,一队军队正顶着暴雨不停的搬运沙袋加固堤坝,河堤已经被抬高数寸,雨势不见丝毫变小,沧澜河的水位又一日高过一日。

    “大人,这雨越下越大了!”一个小兵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大声朝前面喊道,“沙袋快不够了,还要再加吗!”

    被称作大人的那人将肩上的沙袋堆在堤坝边,也大声喊回来:“加!再加!”

    不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,伴随着疾呼:“大人!支援的军队来了!是北昭军!是沈琢将军带着一队北昭军来支援我们了!”

    河岸边众人精神一震:“什么?北昭军!”

    暴雨下,城门大开,约摸百人的一队精兵踏雨狂奔而来,领头的是着一身银盔的沈琢,头盔上一缕红色的簪缨在这暴雨中也透着英气。

    江州知州府。

    沈琢大踏步进来,身上的盔甲还在往下滴着水,江州知州陈知州连忙迎过来:“沈将军!真没想到是您过来,劳动您大驾,我江州水患这下定可安然度过了。”

    沈琢和他寒暄一句,目光落到坐在堂上的另外一个人:“微臣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
    萧晏珩侧目看过来,唇角微扬,似笑非笑:“孤向父皇请旨,希望调一队军队支援江州水患,没想到来的倒是本该在北边的沈将军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