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道是……”扶风压低了声音,“大皇子…”
萧晏珩却摇头:“我那皇兄,虽愚蠢,却不敢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,不是他。”
“罢了,明日再来。”萧晏珩眉眼压低,有些倦色,“叮嘱过了吗?”
扶风点头:“已经交代过林大人,今日务必盯着钱勋,不许他睡着,属下看他明天是不是还这么硬骨头!”
许是受了伤精神本就差些,也许是这一天有些心力交瘁,回了太子府,萧晏珩竟很快就陷入了黑沉沉的睡眠。
再次被扶风唤醒时,萧晏珩竟有些遗憾自己一夜无梦,前日里那个荒谬又真实的梦始终缠绕他的心底,似梦而非梦。
“殿下!”外间里扶风的声音有些急切,“殿下,钱勋出事了!”
萧晏珩陡然从床上坐起,神思瞬间清明:“怎么回事?进来说。”
扶风服侍他更衣,一边急匆匆的道:“属下方才接到林大人派人送来的消息,说早上一名狱卒去换昨日值夜的那名狱卒的班,发现对方睡着了,那钱勋不知何时已经自杀了!”
“混账!怎么看的人!”萧晏珩面色沉怒,“立刻去大理寺!”
可为时已晚,钱勋似是下定了决心要赴死,咬舌自尽之际,下了狠劲,舌头都断了大半,已无回天之力。
萧晏珩立于牢房门前,看着太医惶惶的神情,心情憋闷,一脚踹翻了那个看守不力睡着的狱卒:“滚下去领八十军棍!”
周围一群人呼啦啦跪倒了一片,皆是战战兢兢,萧晏珩再度看了眼钱勋僵硬的尸身,闭了闭眼,声线冷冽:“林咎,随孤进宫面见圣上,将此事一五一十的说清楚!”
林咎跪在左侧,深知此事关系重大,而自己责无旁贷,深深磕头应是。
御书房。
“荒唐!”启元帝将折子砸到跪在地上的林咎面前,指着他怒骂,“朕看你是不想要这个脑袋了?!连个如此重要的刑犯都看管不利!废物!”
“父皇息怒,儿臣也有疏忽,不曾想到那钱勋竟会求死,未安排太子府亲卫一同看守,才致使如今这被动的局面。”萧晏珩也欲跪下请罪,被启元帝示意苏和正拦住。
“珩儿不必自责,此事与你无关。”启元帝点了点,舒了口气,“给太子赐座。”
“钱勋已死,你有什么想法?”启元帝看向萧晏珩,帝王皱起眉心,钱勋一死,线索便断了。
萧晏珩思索片刻看向帝王:“此事后面必有内情,绝不是他一人做出来的,还望父皇准许儿臣暂缓将此案定案,允儿臣再查探。”
这时,外间守门的小太监小跑几步到苏和正身侧耳语几句。
苏和正向前几步:“陛下,外面大理寺顾大人求见。”
启元帝挥挥手:“让他进来。”
不多时,顾鸿羽急步进了御书房,撩袍跪下:“微臣参见陛下,微臣今日方回大理寺就听闻了此事,是微臣御下无方,还请陛下降罪!”
启元帝冷哼:“你也不必急着揽责,你昨日出城查探,责不在你,至于林咎,此番重大疏忽,拉下去五十大板,就在宫里打,那个狱卒,就处死吧。”
“父皇,儿臣已罚了那狱卒八十军棍。”萧晏珩道。
“哦,那就不必管了。”启元帝轻描淡写的掠过,“生死不论,若活下来便当他命大。”
“此案太子言之有理,钱勋此人身后必有隐情,便暂不结案,可多方查探,朕倒要看看到底何人胆大包天!”说着,启元帝啪的一声拍在租桌上,显然是怒气上涌,“顾卿也起身吧,你且好好配合太子查案。”
顾鸿羽忙应是,起身后恭敬站立一旁。
“你们二人退下吧。”启元帝沉思片刻,多嘱咐了一句,“珩儿好好养伤,下次再听李院正回报你的伤,朕希望已经大好了。”
萧晏珩弯唇应下,和顾鸿羽一道行礼退下,临出门前,隐约听到声启元帝的吩咐。
“苏和正,拟旨。”
出了御书房,顾鸿羽轻舒了口气,眉宇间带着些忧心:“殿下,钱勋已死,这案子断在这里,接下来要如何探查?”
萧晏珩摇摇头:“我暂时还没有头绪,顾大人昨日出城可找到钱勋招供的那几户人家?”
“找到了,但。”顾鸿羽摇摇头,冷哼一声,“没什么进展,只知道和阴阳商人交易拿到钱就不再管了。”
萧晏珩刚想开口,胸口一闷呛咳了一声,顾鸿羽忙道:“殿下新伤未愈,查案就先交给我和周河就好。”
说着顾鸿羽笑了起来:“说起来,还未恭贺殿下订婚之喜!”
萧晏珩微愣了瞬,面上浮出一抹真切的笑,语气温和下来,换了个称呼:“多谢小舅舅。”
见顾鸿羽就要离开,萧晏珩犹豫半瞬又叫住了他:“阿稚也许久不见小舅舅,若得闲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