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,她前所未有地想见他。
云间忽起一声鹰啸,苍鹰穿云破雪,掠过蜀地与凉州交界的晦暗天色,不断盘旋于天际。
驻守陈仓的凉州士兵百无聊赖,一双眼追随着那只猛禽。
随着一声骨哨声,苍鹰俯冲而下,消失于山谷之间。
原来是有人在训鹰。
这样大的一只海东青,不知要熬多少个夜才能驯服。
凉州人善训鹰并不奇怪,没想到对面的蜀地,竟然也有人精于此道。
那士兵瞧了一会儿,正想与同僚闲聊几句。
回过头,却见身旁的凉州兵直直瞧着远方山谷尽头。
“山中群鸟腾飞,你看,像不像大军过境之兆?”
那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一瞧,果然有一群鸟从黑海般的林中振翅而起,掠过夕阳。
那人却笑道:“蜀地兵弱,即便兴兵前来,也是来给兄弟们练手的,有何可惧?”
这倒也是。
前任益州牧病逝,如今的益州牧薛涉虽有太学四子的名望,却未曾听过善战之名。
陈仓离长安也就三四百里,旬日可至。
此等要地,自有重兵镇守,岂容蜀军通行?
渭水汤汤,从凉州流过陈仓,随朔风一路往长安而去。
裴宅内院里,窦夫人徐徐落下一子。
裴期之母渭阳君看着棋盘,摇摇头笑道:“老夫人果然棋艺高超,又胜一局。”
“非我棋艺高超,是你心不在焉。”
听了这话,渭阳君手里的棋子垂下,面色不虞道:
“让老夫人见笑,此刻,我儿院中一姬妾正在产子,这才不能专心陪老夫人对弈。”
窦夫人面不改色:“那是喜事啊。”
“什么喜事!”渭阳君沉着脸,“那姬妾身份成谜,孩子也来得不明不白,我疑心并非我儿血脉,而是外头哪个小畜生惹出的野种……”
黑子啪嗒一声落下。
窦夫人微微笑道:
“渭阳君,话说得也太难听了些,我孙儿英俊倜傥,才兼文武,哪里就是小畜生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