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……一战而天下定。”
轰隆——
电光劈开长夜,暴雨如注,似要将这天地冲刷一新。
兖州陈留却已落下今岁的第一场初雪。
蔺字将旗在朔风中翻腾,三万大军从洛阳虎牢关出,陈兵于酸枣郊野。
蔺遥一大早便独登高地,立在此处,北望尉迟朔所在的冀州,东视萧决所在的兖州昌邑,
山河浩瀚,尽收眼底。
如何不令人生出纵横捭阖的狂念?
风雪里,少年人漂亮剔透的眉眼经了几场鏖战,血雨洗练,也磨砺出几分男人的沉毅。
只是少年得志,到底抹不去眉眼间的倨傲,蔺遥望向北方,笑影依稀的眼底戾气逼人。
幽冀之地就在眼前。
尉迟朔已经老了,故步自封,岂不知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的道理?
城墙修得再高,也堵不住滚滚四散的人心。
虎牢关大捷还不够,他若能一举收复幽冀之地,那才是震动天下的不世之功。
那双漂亮又毒辣的眼珠一转,落在兖州昌邑的方向。
萧决一定也不会放过唾手可得的北地。
他会何时出兵?
倘若他能在萧决最得意的战场上击败他,不知那时……又是什么光景。
身后雪地忽而传来脚步声。
“将军,长安送来军报,请将军一观。”
信使呈上信筒。
蔺遥却在听到长安二字时拧了拧眉。
他从前从不会如此。
虎牢关大捷时,大司马传信赞赏他,他志得意满,将那封信踹在怀里,半夜也拥着入睡,大司马是他最为崇敬之人,能得他的嘉奖,对他而言是无上荣耀。
是什么时候不同了?
蔺遥的脑海里浮现出三日前收到的消息。
钟馥被大司马以秽乱宫闱的罪名下狱,同时,大司马多了位夫人,还身怀有孕的消息传了过来。
他何等聪慧,立刻明白了那位夫人是谁。
蔺遥在军中历练数月,营中皆是血气方刚的男人,大战之后,难免有寻欢作乐之时,蔺遥耳濡目染,对男女之事,也不再如从前那样懵懂。
一个男人可以对一个女人所做之事,他全都明白。
并且,他也明白了自己为何屡次梦到谢兰莳。
他不止一次梦到过她。
每每一梦醒来,蔺遥便有说不出的恶心、惊恐、愤怒……还有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怅然。
她已经是大司马的女人了。
方才目尽八荒的雄心,一瞬间退却成一团心口幽幽燃烧的怨怼。
风饕雪虐中,蔺遥沉着脸,缓缓拆开信筒,抽出一看,上面只题着裴期所书的二字:
撤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