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
头而来的人,也会因此踟蹰,未必会效忠裴期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,这对萧决有巨大的诱惑——尤其是在得知兰莳怀妊之后。

    但思忖到最后一刻,萧决还是放弃了。

    蔺玠冷声道:

    “等你日后与你夫人十数载两地相隔,生下来的孩子还有可能唤别人阿父,你会为今日的仁慈后悔的。”

    酒肆雅间外,不知是谁喊了一声“那个面如傅粉的郎君是不是就是钟兰卿啊”,顿时引来周遭百姓的瞩目。

    天子车架渐远,百官队伍正从前方经过。

    暖风熏然,春风盈袖,能骑马随行的公卿之中,她是居于最末的那一个,却朝服翩然,风姿卓绝,她佩着他赠的玉,挂着他挑的玉首剑,如一只轻盈的玄鸟,振翅欲飞。

    萧决立在二楼小窗外,遥遥望着那个身影。

    她真适合这身朝服。

    哪怕两人已经度过了那么多坎坷,此刻他望着她的面容模糊的侧影,仍然忍不住想:

    比起和他在一起,她会不会更想要这样的人生?

    即便日后能与他长相厮守,漫漫岁月里,她会不会后悔选择这样一条路?

    可惜,即便问她,得到的也未必是她真实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——多看一会儿吧,今后再想看,或许就要隔上十年二十年了。”

    蔺玠在他身后冷酷道。

    “您真恶毒。”萧决由衷评价。

    “比不上你。”

    酒肆楼下的招牌处,已能见到裴劭派人栓上的白马,这是时机成熟,可以离城的信号。

    萧决最后望了眼窗外。

    “就让她过过瘾吧,宦海沉浮一场,也算不辜负钟兰卿的盛名,只不过——铜印黑绶,裴长陵未免也太抠门了些,这等小官,亏他拿得出手。”

    蔺玠目不斜视,弯了弯唇:“你打算多大方?”

    铜印黑绶之上,有银印青绶,金印紫绶,人臣之极,不过如此。

    但他不想成全她的臣子之心。

    若有朝一日天下兵马尽归他节制,他要用赠她螭虎钮,黄赤绶,白玉为玺,祭则天子,政由她出——

    他绝不给她一丝后悔嫁给他的机会。

    萧决哼笑一声,转过身冲蔺玠摆摆手:

    “也没那么大方,今日摸她脸的小子,我记住他的名字了,倘若他能活到我再见到他那日,先打他十棍子再说。”

    滚滚车轮声里,走在马下的贺炀不知为何打了个喷嚏。

    频频后顾的兰莳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……也不知萧决有没有顺利离开长安。

    算起来,他这一趟冒着极大风险来长安,除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,简直一件正事都没做。

    兰莳之前觉得他荒唐,但此刻,又觉得自己也挺荒唐的。

    一想到他此去不知何时再见,她竟然有一瞬,也想不管不顾抛下一切,拨马掉头跟他回家。

    “兰卿?”

    马下的贺炀瞥见她沉郁神色,略带担忧地低声问: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?是不是身体不适?实在不行,你要不还是下马走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兰莳望着前头与她相隔不过十数丈的少年天子,细眉轻蹙。

    “今日登基事毕,务必想办法单独面见天子。”

    尚书台居未央宫之内,天子禁中之外,她身为尚书仆射,若有公务,按例可留宿宫内,是离天子最近的外臣。

    而蔺遥等人就算权势再大,也没理由日夜守在天子寝宫,徽音总能找到机会,私下召见她。

    然而,兰莳到底还是低估了裴期的无耻。

    他们为天子继位而忙碌之时,蔺遥早已私下安排好,将裴期十三岁的妹妹以皇后的名义,接入了未央宫中。

    “——钟仆射止步。”

    皮笑肉不笑的宦官将兰莳拦在了禁中之外。

    “裴皇后正伴驾陛下身侧,未得陛下诏令,外臣不得入禁中,还请钟仆射见谅。”

    一连七八日,兰莳皆被同样的理由拒之门外。

    阮秀他们听闻此事,也心急如焚。

    “最多还有一两日,裴长陵必至长安,到那时变数太多,再想做些什么,只怕难办。”阮秀在尚书台踱步。

    孔宥:“那也不能强闯禁中吧。”

    一众名士才华斐然,但在森森宫禁面前,竟也拿不出个办法。

    消息传至中书省内,蔺遥弯了弯唇,眼尾一扬,尽是志得意满之色。

    “钟仆射今晚又留宿尚书台吗?”

    黄昏时分,宫门即将下钥,蔺遥望着亮起灯火的尚书台,询问戍守宫禁的卫尉。

    卫尉答:“是,不仅留宿,钟仆射这几日还常常彻夜在禁中附近徘徊,似乎是想找机会见天子,不过并未擅闯,我等也不好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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