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
些人能随意伤害他。”

    她语调极轻,说出的话却举重若轻,有着令人信服的力量。

    纵然萧明达对自己这个儿子也颇为骄傲,听到这话,也不由得想:

    吾儿何德何能,竟能得此等佳人倾心?

    随后,蔺玠出面阐明他们的计划,萧明达备了一箱配好的药材还有诸多零碎物件,萧太公最后拍板,这才将兰莳送上了去往长安的车队。

    至于对外如何解释谢兰莳的去向——

    萧夫人微微侧目,将视线移向了此时神色复杂的阎信、梁奂二人。

    那就只有委屈一下,他们当中最不无辜之人了。

    彭城初定,城中还有粮仓户籍未点,降兵尚未编制,见少君的伤并未危及性命,阎信与梁奂便先行退下。

    刚出门,梁奂回头望了眼内室的方向,不由得面露愁容,长叹一声:

    “少君与夫人感情如此深厚,要是知道少夫人因我等催促少君纳妾之事,愤而远走,还留下了和离书,这……这可怎么是好?”

    阎信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。

    虽说扬州士族与他们针锋相对,这位少夫人又专宠擅室,令少君不肯纳他们陇西的女孩为妾。

    但他们这些陇西部将,其实并无动摇她正室之位的意思。

    沉默片刻,阎信道:

    “无需挂心,少君并非色欲熏心之人,我等所做所为,皆是为了萧家和陇西的兄弟,而非一己之私……今晚宴上同少君告个罪,少君真要罚,我也问心无愧。”

    当晚,衙署内大摆庆功酒。

    徐州富庶之地,谷米封赡,户口百万,即便只得彭城一郡,便胜南边三郡之地。

    这次能以寡敌众,攻下彭城,军中上下殊以为荣。

    萧决受伤虽不能饮酒,但也出席宴会,与帐中将士以及彭城官员同乐。

    只是不知为何,一贯多笑语的少君今夜格外沉默寡言,即便有人前来敬酒恭贺,他也兴致寥寥,神情淡漠的模样。

    梁奂心中忐忑,不知少君是不是已经知晓了寿春的消息,频频向阎信投去视线。

    阎信比他镇定许多,待酒酣人醉时,上前对萧决进言道:

    “少君,今彭城虽定,但徐州牧郭正仍据开阳,或有与青州军联手的可能,以我之见,当示好徐州士族,抚.慰百姓,免受青州、兖州、徐州三方夹击。”

    宴会安静几分,彭城官员不动声色地望过来。

    坐在上首的萧决替自己缓缓舀了一勺酒,面上不辨喜怒。

    他问:“阎将军以为,该以何示好?”

    阎信顿了顿,道:

    “徐州牧郭正并无称雄之心,只是苦于徐州四方都是虎狼之师,不知该投何人,摇摆不定而已,我今日听闻,郭正有一女儿,正值嫁龄,少君若能娶之,或许能不费一兵一卒,攻下东海、琅琊二郡。”

    “此话有理。”萧决颔首道。

    座下众将都忍不住侧目而视,韩摧和卫骁更是瞪大了眼珠。

    少君说什么有理?

    “不过,一个够吗?”

    萧决抬起头来,漆黑眼尾勾起笑意。

    “彭城残兵人心惶惶,不如我把廖云之妻也一并纳了,稳定军心,还有那个徐况,他家在彭城也颇有根基,他有没有什么妻子、女儿,阎将军替我物色一二,反正我也没有妻子了,哈哈哈……后宅空置,虚位以待啊。”

    沉鱼简直都听傻眼了。

    什么叫没有妻子了?娘子去哪儿了?为何她什么也不知道,娘子为什么不带上她?

    连宴上喝得最多的将官也似乎觉察到了不对,小心翼翼地搁下酒盏,看向上首那个笑容爽朗的男人。

    阎信还是头一次见到少君这种神色。

    梁奂更是被吓得背脊一片冷汗。

    萧太公虽然威重,但笑若春风和煦,怒若惊雷霹雳,脾性并不难捉摸。

    但少君年岁渐长,城府也愈发深沉起来,此刻笑容满面,却叫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口。

    阎信定了定神:“少君既如此说,那我便当真了。”

    “尽管当真。”

    萧决说得果决,仿佛真有广纳姬妾之意,饮了一盏浊酒,随即起身往席间而去。

    “对了,方才刚收到雍州送来的消息,从前与裴期同为太学四子的钟馥钟兰卿,竟大难不死,又回到了长安,正替裴期四处奔走,招贤纳士——隐居山野的名士孔宥、阮秀、桓玄,都被他说动,愿跟他回到长安,替裴期效力。”

    沉寂的席间再度沸腾起来。

    “钟兰卿?”

    “是潼关之战战死的那个钟兰卿?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可能还活着,莫不是谁冒名顶替——”

    有彭城的名士立刻反驳:“钟馥与裴期皆形貌出众,见之难忘,谁人能冒名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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