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薄怒的神色,兰莳有些意外,还未开口,连怀里的衣袍也一并被他夺了去。
“家里这么多女婢养着是干什么吃的,要你来做这种事?”
见他难得动怒,尤其这怒气还是冲她来的,兰莳颇为稀奇。
望着他那因怒意而愈发凌厉英气的五官,她端详了好一会儿。
“我记得,某些人不是最喜欢贤妻良母?”
萧决怒火一凝。
“要我替夫君洗手做羹汤?”
兰莳下颌微抬,冷情的桃花眼弯作调笑的弧度,勾,说不出的风流蕴藉。
“还有,叫我什么都不用管,只管跟男人一条心,再埋头苦干生四五个……”
她的唇连带着下半张脸一起被大掌覆住。
见她取笑,萧决露出一个颇为头疼的神色,蹲在她面前无奈道:
“除了埋头苦干,其他当我没说,从前那些事,是我不好,我的错。”
兰莳眼中笑意渐缓,无言望着他。
算上之前那一次,他已向她道过两次歉。
“你很好。”
在萧决略微错愕的神色里,他的妻子轻拥住他,枕在颈窝间,耳畔传来的嗓音轻若叹息。
“唯一不好的是,我没钱的时候你会问我,你自己没钱的时候,却不肯告诉我——萧定谋,你现在口袋里还能掏出十金吗?”
豫州招兵买马需要钱,促成南北蜀锦通商更是花钱如流水。
即便蜀锦通商也是为了萧家军的军费,但不得不说,她选择这条策略,有自己的私心。
一则可以暂保薛涉安全。
二则蜀锦需招大量织工绣工,许多在乱世中无处栖身的女子,会因为这一计而得到谋生的机会。
甚至,锦书也因此受惠,得到了一个施展才华的契机。
她想了许多,唯独没想过两线消耗,萧决是否能抗住这样的压力。
毕竟,他总是一副不识愁苦,从不需要谁来担心的样子。
正想着,搭在兰莳腰间的手臂蓦然收拢。
她整个人顿时与他毫无间隙地紧贴。
近在咫尺的一双眼,半点没有被她戳穿的尴尬,反倒因她的关怀而显出十二分的侵略性,蓄势勃发地抵住她。
“所以才那么贤惠地给我缝衣裳?”
萧决一手揽着她,一手托着她的臀往上掂了掂。
他一贯嚣张,习惯了低目觑人,唯有望着她时,总不自觉地托高几分,以便微微昂首去寻她的唇。
“知道我好就行,别的不用你管。”
招兵买马,筹措军费,本就是散尽家财的事,谁来献策都一样。
他并不介意她想要护着谁,拯救谁,弥补谁。
因为这是他要征伐的天下,他要治理的土地,谢兰莳想庇护的人,亦是他想要纳在羽翼下的苍生百姓。
萧决不惧面对自己的野心,更不惧面对为此需要承担的责任。
坐在他怀中的女郎静静注视着他。
她的分量轻若一捧残雪,背脊却纤秀笔直,手指拂过他的脸,神定气凝,眉宇间似有一种冷静的笃然。
“想要我不管,你娶错人了,萧定谋,你我夫妻一体,今后,凡与郎君有关之事,归你管,凡与女郎有关之事,归我管——至于你,从头到脚每一处都归我,除了我,你不准在任何人手下吃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