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
    第74章

    萧决这一走, 兰莳总算是得了这些时日以来最清净的早晨。

    虽说萧决在时,兰莳睡觉总能踏实几分,但他的索取无度又抵消了这点。

    这一早终于无人扰她清梦, 兰莳窝在锦衾内闷头又睡了一个时辰, 总算消了连日来的酸软疲乏。

    今日轮到沉鱼当值,卷起帷帐替兰莳更衣时,她特意瞧了几眼。

    那一身雪肤虽有欢.爱的痕迹, 却并无夸张的青紫淤痕, 沉鱼还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血腥和厮杀极易勾起男人的暴戾重欲。

    她见过萧决在马背上将他那百二十斤的重戟耍得行云流水的样子,即便平日萧决待兰莳再好,沉鱼也担心他那样的人在榻上管不住自己——毕竟他新婚时就有前科在先。

    还好。

    看来少君也知道, 少夫人对他够好的了,他不能再对自己更好了。

    “想说什么?”兰莳轻轻打了个哈欠。

    沉鱼刚要开口, 捧着满怀红梅入内的玉鹊便道:

    “少夫人别让她说,她肯定又要说些污言秽语了,昨晚上房内叫水的时候她就偷偷嘀咕来着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污言秽语?哪有那么夸张?”

    沉鱼一边替兰莳系腰带, 一边反驳着窗边插花的玉鹊:

    “我只是说少君这样一连几日,夜夜都叫两三回水, 少君又那般人高马大, 压也得把少夫人压坏了——你又不是没嫁过人的锦书,这几句算什么?”

    玉鹊横她一眼:“您听听!”

    兰莳道:“确实不该让你开口……锦书呢?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玉鹊回头道:

    “锦书不是过几日就要随春阳公子,赴益州上任吗?也不知她在忙什么, 这两天天不亮就不见她人影了。”

    兰莳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不必说她也大致猜到锦书在忙什么。

    如今汝南初定,又逢正月将近, 兰莳作为萧决的妻子,按理来说,本该有无数内宅女眷应酬之事等着她忙碌。

    这事儿连萧决都帮不上忙。

    兰莳却能贪睡至这个时辰, 全因有锦书在背后替她打点,让她无需为这些琐事烦忧。

    此刻的锦书,想必也是打算在走之前,将手里那些千头万绪的事情交接妥当。

    ……好在锦书今后都不必再如此大才小用了。

    梳洗妥当,沉鱼也摆好了早膳。

    按照萧夫人送来的食谱,如今每日除了晚间的汤药,饮食也辅以药膳滋补。

    虽不见长肉,但兰莳的气色却颇有改善,连那双总是浅淡的唇也红润了不少。

    正吃着,门外传来通禀声,是韩摧来了。

    “少夫人,”他奉上信筒,“荆州送来的书函,还请少夫人过目。”

    荆州?

    玉鹊接过递上,仔细一看,印泥上果然是萧平晏的印鉴。

    这倒是有些奇怪,因她当日虽然将朽木造船之事传书给萧平晏,事后萧平晏也回信感谢,但除此之外,两人并无多少往来。

    至于荆州军政诸事,兰莳尽管也知道得一清二楚,却不是萧平晏直接向她禀报,而是萧决收到后转述给她。

    萧平晏何事要寄信给她?

    揭开印泥展信一看,兰莳神色微变。

    她一贯处变不惊,连那日平舆城门前以寡敌众都面不改色,难得见少夫人眼神一空的模样,韩摧心头猛跳:

    “可是荆州那边出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是,韩将军莫急。”

    兰莳抬起头,唇角一弯,露出了一个好笑的表情。

    韩摧情急之下才抬起头直视了少夫人,闻言回过神来,立刻垂目不敢多看。

    “这是杨鸳嫂嫂借兄长的名义写给我的,荆州倒是一切都好,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食指与中指夹着那张绢帛,兰莳睨了一眼,不辨喜怒道:

    “那些荆州士族,欲令萧决纳徐桢容为妾。”

    当日兰莳朽木造船一计,直接替前线的萧平晏扫清了大半危机,杨鸳身为妻子,对兰莳极为感激。

    所以知晓此事后,杨鸳第一时间就想到知会兰莳,信中言辞愤然,大有与她同仇敌忾,一致对外之意。

    如此感同身受,一看便是自己也曾遇过此事。

    “徐桢容?”玉鹊愕然出声,“那不是郁世子之妻吗,怎么会……”

    话说到一半,她自己便也回过味来了。

    乱世一方势力战败,胜者顺势纳了败将的妻妾,原本就是一种招抚手段,对于被招抚的一方,也是一重安全保证。

    在残酷的战争面前,被赠的美人只是双方的一张契书而已。

    “徐桢容本就代表着荆州士族,她的去留,正是荆州士族投出的一颗问路石,并不奇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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