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兰莳想了想,一边点头一边道:
“说明少君那日在王雍门前做戏一场,的确有些作用,至少人家都愿意投这颗石头了,看来他此去颍川,收揽人心应该不成问题。”
头顶传来女郎雅正平和的嗓音,韩摧有些奇异:
“少夫人……不生气?”
他负责少君与夫人身边的禁卫,贴身观察这位少夫人良久,早已知道她的另一重身份。
韩摧心想,毕竟自己做过男子,到底比寻常女郎心胸宽阔。
兰莳将书信收好:“这种好事,我若为郎君,定纳此女,不止如此,豫州士族若有相赠,也一并纳之,哪怕养在宅子里供着,外头也能省不少力气。”
韩摧松了一口气。
然而兰莳下一刻便温然笑道:
“可惜我不是郎君。”
她一句威胁之语也没说,韩摧却丛她唇角笑意中觉察到几分凌冽冷酷之意,顿时将头低得更深了。
兰莳瞧着韩摧的身影,心思却飘远了些。
姬妾之事,根本不算什么大事。
所表露出来的征兆才更紧要。
荆、扬、豫三州之地,并非打下来就成了萧家的囊中之物。
小到一个主簿,大到一州州牧,交由士族管理容易坐大,交由寒门管理无法施行政令,拉拢关东士族的同时,也不能冷落跟随他们的陇西旧部——
这其中利益如何分配,州郡交由何人掌管,随便一件事拉出来,其中门道都能写满一车竹简。
比如眼前的韩摧,游侠出身,无牵无挂,对萧决有绝对的忠诚,萧决也可以放心地让韩摧留在她身边。
但另一位副将卫骁,就又是另一番掂量。
并非不信任,而是卫骁出身陇西,父辈都跟随萧太公,他待萧决或许忠诚得毫无疑问,却不能对兰莳一视同仁。
因为丹阳谢氏,代表的是扬州士族的利益。
日后萧家打下的城池越多,麾下的利益就会越复杂。
这些事,兰莳丛前不去理会,是因她做好了随时抽身的打算。
如今锦书赴益州为锦官令,阿靖跟在萧决身边做副将,还有不知下落的徽音……
她想保护的人太多,仅凭萧决一个人,挡不下所有的阻力。
所以,以后又得是另一番计较了。
兰莳垂眸饮下萧夫人给她配的药膳汤,看着熬煮浓稠的汤水,她忽而转移话题:
“你们现在往何处搜查郁修的下落?”
韩摧不假思索地回答:
“郁修兵败溃逃后,按常理应往豫州逃跑,必经叶县,再至襄城、许县……目前萧将军正顺着此道追击。”
兰莳搁下手里的碗。
“你去营中点一千人,明日我送锦书和薛涉离开之后,随我一道出发,取郁修的人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