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锦书——!!!”
冰冷的发丝拂过面颊,裴期感觉到怀中传来一声几乎要震碎五脏的巨颤。
唰——!
朝锦书凌空掷出的长槊,被飞来弩箭轰然击碎!
韩摧怒喝一声,双臂猛地发力,推开了压在头顶的数把刀刃,浓眉骤松。
是少夫人的弓弩队!
可她们的弩箭早已耗尽,哪儿来的箭……
一阵马儿嘶鸣,原来是锦书的马被方才的动静所惊,前蹄猛然高高扬起,将她整个人如一片叶子般甩了出去!
裴期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,一径策马,并不回头。
他的语调在风中忽而柔软:
“长安宫快要重建好了,灞桥的柳还和从前一样青,兰卿,随我一道回去吧……”
兰莳瞳仁紧缩,眼中有一瞬的空茫。
为什么?
她究竟做错了什么,为什么要这么对她?
千钧一发之际。
失重的锦书砸进了一双坚若磐石的臂弯。
这一瞬的冲击不可谓不大,萧决背上还背着一个抢武库受伤的阿靖,在凌空接下锦书的一瞬,他闷哼一声,脚底滑出足足两丈才勉强站稳。
萧决额头瞬间浸出冷汗。
还好接住了。
否则谢兰莳还不得提刀把他砍了!
锦书抬头见到来者,顾不上替自己后怕,顿时红着眼眶喊:
“你夫人都要被人抢走了!你怎么现在才来!快去把兰莳抢回来啊!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萧决气喘未平,眼中戾气翻涌。
他体力几乎已经是强弩之末,然而望着那道疾驰而去的背影,灵魂又好像烧起一阵滔天怒火,将他整个人都点燃了。
锦书落地,从他背上接过了浑身是伤的阿靖。
她急得如热上的蚂蚁,萧决却一反常态,在这种时刻显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。
萧决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肩背,目光一瞬也未离开那个方向。
“薛春阳,你们带了多少人回来?”
薛涉拨马赶来,语速极快地将城外部署告知于他。
“好,”萧决言简意赅,“平舆城就交给你和许纯收尾。”
薛涉愣了一下,以他的身份,萧决倒也放心……
刚这样想着,下一刻薛涉就被萧决一把拉下了马,极狼狈地滚了几圈。
“萧定谋——!”薛涉疼得呲牙咧嘴,虽说这马原本就是萧平晏给他的好马,但他未免也太粗暴了点吧!
“韩摧!”
萧决看也不看地上的薛涉,厉声对韩摧道:
“今日护卫不力之事且先记下,现在随我戴罪立功,救回少夫人!”
“是!”
与此同时,平舆城外,一个名叫杨泰的校尉割下了与他同级的最后一人。
他将三名校尉的头颅掷于裴期面前,拱手道:
“末将杨泰,愿率一万大军投奔,一路护送府君平安!”
裴期微微一笑:“好,若能顺利撤回,你就是征东将军,武都太守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硕大的红日在风雪中将沉未沉。
裴期等人在杨泰的前锋护送下,一路往西,与驻扎十里外的一万大军汇合。
“府君!”重伤的夏侯隋面色灰青,回头一望,“萧决追上来了!”
蔺遥回头一顾。
夹杂细雪的风吹得荒草摇曳,平原如浪。
鹰扬骑的马蹄重重踏过汝南的土地,萧决胯.下那匹北地神驹在残阳里奔驰若飞,连鹰扬骑的大部队也被他远远甩开。
看着那个笼罩血色夕阳中的黑影,蔺遥心头莫名生出几分不安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遗忘了。
陇西萧氏,他的这位堂兄,虽有悍勇,却绝非莽撞武夫。
“他追不上。”
裴期眼神冷峻,字字铿锵:
“大军驻扎的地方就在前面,他敢孤军深入到何种程度,我倒想看看。”
疾风中,被裴期钳制在怀的女郎忽而幽幽开口:
“天下良驹出萧氏,追你,何须深入?”
蔺遥刹那间神思通明,大喊:
“弃马!弃马!府君的马是许家马厩里的马!萧决常出没于许家马厩,定做了手脚——”
话头刚起,一道手指在唇边吹出的啸声霎时响彻四野。
裴期瞳仁骤缩,令众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。
一声嘹亮啸指,群马嘶鸣以和,瞬间凝住了奔势。
此起彼伏的马蹄起落,泥土、草屑随之漫天飞溅,落处地动尘飞,错落声如雷鸣。
下一刻,十多匹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