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莳并不知道萧决此刻千回百转的心思。
昂着头, 白皙脖颈浮起筋络,兰莳被迫承受着这个炽热濡湿的吻,却无法专心沉浸其中。
“……萧定谋, 别闹了, 你……”
军帐外时不时传来巡逻军士的脚步声。
江畔疾风阵阵,帐帘被风吹得微抖,帘角一扬, 依稀能看到外面驻守军士的战靴。
意识到随时都可能有人闯入, 而萧决又没有丝毫羞耻心,兰莳不由得压低了声音,好言相劝:
“好, 这信我明日再写,可以松开我了吧。”
扶着她后腰的手往下摁, 萧决抵.着她道:“你觉得它可以吗?”
兰莳依稀还能听到外面有女郎的呼喝声。
军中同僚听说卫骁比拳输给了阿靖,那是阿靖跟人约了今晚切磋。
……太多人了。
“这里不行,”兰莳细眉微蹙, “别逼我说出那两个字。”
“哪两个字?说啊。”
萧决眼瞳浓黑,微垂眼帘, 唇边笑意略带恶劣, 窄劲的腰往前送了一下,他腰带上的铜扣硬得硌人。
“想说就说,别憋着自己, 反正你不仅想说,还想这么做。”
他语气很平和, 但兰莳却觉得此刻的萧决极度危险。
玄袍束缚着他健硕的身躯,侵略性浓烈得喷勃欲出。
兰莳亲身体会过这副身躯的爆发力,知道在那种力道下, 她那点抵抗显得多么微弱。
兰莳错开眼。
“我说不说都不重要,听不听还不是在你一念之间?”
萧决不置可否地冷觑着她。
她道:“喜欢的时候当然什么都好说,不喜欢了,心情不好了,管我说什么?难道你还能委屈了自己?”
偏过去的侧脸冷淡无波,顺着细弱纤长的颈子往下,她衣襟早已被弄得一塌糊涂,露出大片雪白无暇的肌肤。
兰莳完全撤去挣扎的力气,就这么靠着他的臂膀,没什么表情。
从萧决的角度看去,完全就是一副任人施为的模样。
但他却迟迟没动。
萧决眸色如墨,扯了扯唇角:
“你还知道我喜欢你。”
他怎么也没想到,这句话是在这种时候,用这种语气对她说出口的。
兰莳缓缓转过脸。
冷白如玉的脸浮出薄薄一层笑。
“这话听着可能有点大言不惭,但跟我成了婚,朝夕相对,同榻而眠,还能对我完全不动心的男人,天下应该找不出几个。”
这话岂止大言不惭。
这样的自信,简直不像一个女郎会有的口气。
萧决当即嗤笑一声,刚想反驳,万一人家喜欢男人呢?
然而对上她那双任是无情也动人的眼,一时又没了言语。
还真不一定。
那个狗日的裴期,不就是个男女通吃的断袖?
萧决垂眼盯着她。
她就是受不了那个断袖的骚扰,这才甘心暂时屈就在他身边吧。
“谢兰莳,你这人性格真的很坏,你知道吗?”
“嗯嗯。”
兰莳平淡应下,又道:
“还有个更坏的事,你要现在听吗?”
“……说。”
“下月十五,我要去一趟汝南,借我一队精锐,大概五十人左右就够了。”
算了下时间,萧决心中有数,她这是想去汝南文会。
时下虽值乱世,但也并非处处硝烟战乱。
汝南这个地方,文风昌盛,名士云集,更有郡学私学无数,每年秋冬,那些名士便行文会,谈玄论道,品评时事,堪称文坛盛事。
但她去那儿做什么?
萧决垂眸替她拢了拢衣襟,半抱着她,另一只手捉着她的手指玩。
“五十人够吗?”他提醒她,“汝南是郁修的地界,他可正在汝南征兵筹粮,欲攻荆州呢。”
“就是这样,才不能太扎眼。”
兰莳沉思着,根本没在意萧决的动作,又道:
“文会期间各地商人频繁进出,你的人,再加上我从弓弩队里抽调一些人,五六十人的队伍不会起眼,也能确保安全,郁修忙于军务,顾不上细查的。”
“还有,益州求贤若渴,邀薛涉一道在汝南相见,他应该不会拒绝,届时便将蜀锦之事当面敲定——你觉得如何?”
萧决心下并不太赞同。
这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事,即便在萧家的势力范围,他都不敢说能护她周全,何况让她跑去汝南?
他抬起头问:“有非去不可的理由?”
这话问得巧妙,只需要她回答有或是没有便可,并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