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桢容本是温婉内敛的性子,一时羞赧得满脸通红。
兰莳望着郁修离开的背影。
除了他之外,他身旁还有几名面熟的年轻名士,兰莳见过其中一人,那是荆州大族的公子,与徐桢容沾亲带故。
演得深情款款,有半分真意吗?
都在妆点他的野心罢了。
赏花宴傍晚收场。
临到分别时,周嘉月从兰莳身边走过,慢悠悠道:
“想出风头倒也无妨,也要看看你自己和你夫君的斤两,否则,出风头就成了出笑话,你说对吗?”
兰莳似笑非笑地听着,并不接话。
周嘉月却不肯罢休。
她这人身上有股劲,活着就一定得踩在别人身上才畅快,好不容易抓住机会,她斗志极强地追着兰莳:
“你还没听说吧?萧太公去丹阳讨伐山越,那些山越极擅林中作战,据说伤了萧太公,只是不知道严不严重。”
兰莳眸色一动。
周嘉月是耿参的儿媳,知道军情并不奇怪。
只是……萧太公受了伤?怎么会?
见兰莳有所触动,周嘉月眼中笑意渐浓:
“萧太公年事已高,若一病不起,你说,你们萧家能撑几时……”
话音未落,周嘉月在转角处猛地撞上一个身影。
对方似乎先她一步停下,否则这一撞就不只踉跄几步的事了。
前头就是车马汇聚的院落,仆从马倌都在廊下,是谁这么不长眼睛横冲直撞?
周嘉月一抬头,先是瞧见男人极宽的肩胸。
再往上,冷厉的下颌线伴着一双乌沉沉的眼,观之如观武库,森森然透着杀伐气,令周嘉月心头一摄。
“周夫人没嫁进我家的门,倒挺操心我家的事,如此记挂,不如来我萧家做个女婢,岂不更方便?”
周嘉月顿时明白了他是谁。
她后撤一大步。
“萧决!你放肆!”
兰莳有些意外,萧决怎么会出现在这儿?
萧决掸了掸衣上不存在的灰,那是方才被周嘉月撞到的地方,他缓缓开口:
“我放肆不放肆你就别管了,周夫人还是去看看你家夫君吧,为了几个犯人在琅琊王面前与我争执一场,既没争赢,又从高台上摔了下去,我拽都没拽住,摔得头破血流,吓人得很。”
萧决说得轻描淡写,周嘉月的双眸骇然睁大。
她看着他薄唇开合,那张锐意勃发的面庞浮着笑,恶劣得简直叫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——你——”
“回去好好照顾你夫君吧,若是摔出个好歹,周夫人还如何耀武扬威?你说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