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萧决身旁时,郁修低声道:
“你们萧家果然非池中之物啊,萧定谋,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把柄,我们家留在你们萧家的眼睛,会一直,盯着你们家这几百条人命的。”
说罢,郁修回头看了眼夜色中的那道娉婷身影。
萧决眸色微漾。
“我们走。”带着禁卫,郁修一行人离开了廊桥。
等人散去,沉鱼四人的身影才登上廊桥,远远绕开那匹银狼,朝兰莳扑了过来。
“娘子!娘子!”
沉鱼一头扎进兰莳怀里,眼泪汪汪:
“沉鱼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娘子了……”
萧决的动作更快。
“这不是见到了吗?说话就说话,扑什么扑。”
萧决没好气地把她从兰莳怀里拉走。
被甩到阿靖怀里的沉鱼气得跳脚。
他凭什么把她拉开!
兰莳蹙眉问:“有没有受伤?”
萧决刚要回答,一扭头,却发现兰莳这话问的不是他。
锦书答:“娘子别担心,我们没事,少君一听我们说沉鱼不见了,立刻亲自送我们去娘子的屋子,自己又折返去找人,今晚府上已经够乱的了,我们还给娘子和少君添乱……”
“不是你们的错。”
兰莳抚着锦书和沉鱼的肩道:
“不怪你们,没事就好,今晚不用上值,都回去休息吧。”
玉鹊:“可是今晚……”
她瞥了萧决一眼。
今晚是娘子和少君大婚,晚上真的不用她们在外侍奉吗?
“我们家还没那么缺人使唤,你们娘子既心疼你们,就回去休息吧。”
萧决一边给那头银狼顺毛,一边道。
兰莳摆摆手:“去吧。”
等四女走后,兰莳才回过身,看了眼那头藏着凶性的银狼。
“怎么跑出来了?不是跟你说了我有对策吗?不信我?”萧决眉头一挑。
兰莳眼睛仍瞧着那头狼。
匪夷所思。
他家不是养马的吗?怎么还会藏着一头狼?
萧决见状,以为兰莳是在害怕,抬手打了个哨,拍拍狼头道:
“吃饱了就回去睡吧。”
至于吃饱了什么……
兰莳瞥了眼地上的无头尸首,很快移开视线。
“郁修做事严谨,他若不在场,你的胜算总会更大一点。”兰莳道。
萧决神色微妙地挑了下眉。
原本还想问些什么,刚要开口,身体随之而来的反应令他不得不止住话头。
“……算了,今晚的事儿算是翻篇了,你先回房吧。”
风有些急,兰莳抬手挽了挽鬓发,露出莹白耳珠。
“我先回?你呢?”
萧决的目光随着她动作而动,落在她耳尖。
“……还有点事要收尾……待会儿就来。”
兰莳不解:“什么事?外面不是还有萧夫……不是还有阿母吗?”
听到她唤他母亲为阿母,萧决心头有种微妙的滋味。
她是真心想跟他成为一家人吗?
方才郁修那句话,虽然有九成可能是挑拨离间,但同时也说中了萧决的心事。
谢兰莳再讨厌郁修,谢家仍要在琅琊王的手底下讨生活。
倘若琅琊王拿谢家满门性命威胁,要她做眼线盯着萧家的一举一动,她会拒绝吗?
他看着她的这双眼就能明白,她没有理由拒绝。
萧决微微俯身。
这双眼,漂亮得没什么温度,淡漠得出尘绝俗,这是一双不会爱人,不会轻易被打动的眼睛。
“萧决,”她忽而开口,“他是不是给你下药了?”
方才被血腥气掩盖,此刻再仔细端详,很容易注意到他与往常的不同。
气息很急,额头全是汗,眼尾也微微发红,频繁地吞咽,以及,他一直盯着她的唇和脖颈,克制了好几次,又不受控制地黏上来。
“是。”
萧决垂下眼,呼吸声不再刻意掩盖,喘得极重。
“郁修当众递来的酒,我没理由拒绝不喝,本来以为跟鹿血酒差不多,最差也不过像你上次那样……怎么你上次就这么平静呢?”
萧决低下头,沉沉喘着,滚烫的手掌贴了上来,不轻不重地揉.捏着兰莳的耳珠,除此以外倒没有其他动作。
她冷讥道:“可能因为我没有你那么饥.渴。”
趁着他这会儿没什么反抗能力,兰莳很难忍住不落井下石。
萧决在喘息中笑了一声。
“我饥.渴你还能在这儿站着跟我说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