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来侍奉殿下用茶。”
柳遇的嗓音低低的,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诱惑。卫安澜全身不觉起了一层寒栗,她现在终于能确定柳遇是在故意气卫重离,或者说,他在极力向卫重离证明二人的关系——初次见面时他没能杀了他,便是纵虎归山。
卫重离怎会不知道他们情投意合,他这是犯什么病了?
卫安澜暗暗翻了个白眼,捧起茶盏一口气喝了半杯,暖流涌入肺腑,她顿觉舒服了许多。卫安澜举起茶盏,示意柳遇也喝一口。柳遇忙低下身子,略微转动茶盏,指尖抵着卫安澜的手,双唇落在她方才喝过的杯口,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。
柳遇的动作一气呵成,卫安澜还未反应过来,柳遇便已直起身,笑吟吟地对她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殿下,臣暖和多了。”
一旁的卫重离哪见过这等装腔作势的举动,他上下打量着柳遇,而后拂袖转身,若无其事地坐回御案后面。
“离京这么久,朕该多谢你替朕照顾她。”
柳遇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,朗声道:“陛下言重了。承蒙公主殿下不弃,容臣相伴左右,日夜相随。殿下是臣的主君,照顾主君是臣身膺之责。”
“日夜相随”,他这是只把卫安澜当主君的态度吗?
一想到柳遇其实是大燕废太子,卫重离的嘴角便不由略微抽搐了一下,他好像第一次领教了什么叫作“狐媚惑主”。卫重离实在不想再看到柳遇那副做作姿态,便转向卫安澜,拿起了她的奏疏。
“阿冉,梧州的事你处理得很好,疫情没有蔓延至更多州县,朕很是欣慰。”卫重离顿了顿才道,“朕方才看过了孟寻幽拟的章程,还算细致妥当。梧州毕竟是你的封地,你就挑个合适的人接替他吧。”
卫重离用公事公办的口吻提起孟寻幽,是因为不确定卫安澜现在是否还介怀往事。他一直都不喜欢孟寻幽,认为他是卫安澜前行路上的绊脚石,不过既然人已经不在了,过去的恩恩怨怨便都了结了吧。
卫安澜思索片刻道:“尺口村幸存者不多,已经翻不起什么浪了,皇兄来选人就是。梧州还和以前一样,我只负责收税。”
卫重离不觉微微皱起眉,她这般避嫌,是怪他了吗?
殿内光线明亮,卫重离却觉得蜡烛太少,教他连奏疏上的文字都看不清楚。他“嗯”了一声,转过话题道:“阿冉,军械查得如何?”
卫安澜去梧州最关键的任务就是调查军械的下落,她简单讲述了庄念儿的奏疏未达天听一事,正色道:“此事未必一定与兵部有关,但还请皇兄小心,先不要声张。那些失踪的军械关乎朝廷根本,我想继续暗中调查,争取早日水落石出。”
“自然,为兄与你向来一体同心,你看着办就是了。”卫重离一边说着,一边漫不经心地看向柳遇,“差点忘了你这位幕僚,他在梧州瘟疫中也出力不少吧?”
示威归示威,柳遇当然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。他并不想真的得罪卫重离,毕竟自己和卫安澜的婚事还要他点头才行呢。
柳遇忙合袖躬身,谦虚道:“陛下,臣不敢居功。是臣的几个朋友略通医术,帮了点小忙,能为陛下和殿下分忧是臣的荣幸。”
“很好,该赏。”
卫重离的夸赞虽有些生硬,好在不是像对待孟寻幽那样厉声训斥,柳遇心里不觉舒畅了许多。他一面想着该如何顺理成章地提起二人的婚事,一面不由自主地侧过头,落在卫安澜身上的目光愈加温柔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29章
卫安澜完全没注意柳遇和卫重离暗藏汹涌的交锋, 她心里还惦念着陆桓,方才他没有提及她的安排,可她也不能平白让舅父顶罪。卫安澜想了想, 斟酌着开口道:“皇兄, 舅父的事——”
“陆桓的事与你无关。”
卫重离显然不愿让卫安澜掺和进来,直接挥手打断了她的话。见卫安澜怔住,卫重离轻哼一声道:“怎么,你的好姐妹没给你传信吗?”
卫安澜更加疑惑不解, 怎么还有陈榆雁的事?
“自你走后,陆桓私下里频频去见太子, 朕没要他的命, 还允许他监修大凉国史, 已是格外开恩了。”卫重离食指重重地一点桌面,“阿冉, 不能因为他是你的舅父,你就因私废公。你我是卫氏血脉, 理当为大凉江山考虑。”
卫重离每说一句话, 卫安澜就更心惊一分。暗中结交太子不像是陆桓的性格, 他为何要这么做?
一个格外荒诞的念头从脑海中闪过, 卫安澜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。在这温暖的鸿均殿里, 她的后背竟冒出了一股冷汗。
见卫安澜面色凝重,卫重离以为她还不服气,索性把所有话都摊开来讲, “阿冉,朕不问你在鉴州打的什么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