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旨意,辜负朕的信任。冯凌——”

    本在鸿均殿外的冯凌听到传唤,忙朝卫安澜行了个礼,推门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朕已得神谕,传朕口谕,杨大家卧病,然我朝国史不可无人修撰。中书令陆桓资深望重,熟知大凉历史风物,着令其即刻前往史馆监修国史,无事不得外出,朝中所领诸事暂由华阳公主代劳。”

    屋内卫重离的话语掷地有声,屋外卫安澜和柳遇面面相觑。杨大家是陈榆雁的婆母,半生致力于修著大凉历史。这项任务固然重要,可卫重离这一道旨意无意是剥夺了陆桓的实权,将他彻底贬出了权力中枢。

    卫安澜不由抿紧双唇,陆桓在卫重离面前没有说她半句不好,把她从抗旨不遵的罪名中摘得干干净净。虽说他也并不想杀江五叔,终究是她害了他。

    不过,幸好陆桓的势力是移交到了她手中,尚且有所转圜。陆桓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虽在处理左氏党羽时撤换了大半,但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,他短时间内想要退出朝堂也并非易事。

    卫安澜思索一番,心下便有了计较。

    陆桓在冯凌的搀扶下走出鸿均殿,整个人好像比进门之前苍老了十多岁。他笑着拍拍卫安澜的肩膀,示意她不必担忧。

    当初卫重离让他去杀江五叔时,陆桓就料到了这个结果,无论他是否遵旨卫重离都能找到借口处罚他,因此他才去和卫安澜商议。既然卫重离有心针对他,不如暂离朝堂,静待时机。

    陆桓半眯起眼睛,推开冯凌的手,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胡须,像平时那样挺直腰杆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雪下得这么大,不当宰相可未必是坏事啊。

    人各有命,自求多福吧。

    陆桓离开后,卫重离便叫进了卫安澜和柳遇。他屏退侍从,定定地看着面前规矩行礼的二人,眸色转深。

    卫安澜大病初愈又奔波劳碌,面容憔悴不说,两颊更是瘦得凹陷了下去。唯有那双眼睛看人时依旧透着无限明媚,令人不敢直视,却又忍不住心向往之。

    只要她站在那里,连世上最美丽的花,最璀璨的星都会黯然失色。

    许久未见,卫重离缓缓站起身,想要走上前扶卫安澜坐下歇息。可一看到跪在她旁边的柳遇,卫重离眼底本就难以发觉的欣喜转瞬覆上了阴霾。

    自卫安澜离京,关于她的消息便源源不断地送到卫重离手中。从梧州军营,到与世隔绝的尺口村,再到无人问津的生灭岛,柳遇和卫安澜始终形影不离,如同恩爱夫妻。

    卫重离震惊地看着这些消息,他实在难以相信,卫安澜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允许另一个男人闯入她的人生。

    尤其这个人还是……柳遇。

    上次回京,卫安澜身着精致的红裙,头簪明艳的牡丹,容光灼灼,却带着满满的疏离。那时柳遇不过是她身后一片可有可无的云彩,甚至他使用苦肉计受伤流血,拼了命地讨好她,换来的也仅仅是她短暂的回顾。

    而现在,他们穿着一式的素雅衣衫,衣上绣着相近的花纹。卫重离实在看不清,在他身边二十多年,被他精心养大的小妹,究竟是为小满的离世伤透了心,还是甘愿为柳遇改变了模样。

    她,终究是被他的色相迷惑,乱了心智吗。

    卫安澜轻易与敌人携手同行的事实如同炼狱毒火,疯狂地烧灼着卫重离的理智。他冷冷地俯视着柳遇,半晌方一挥手,冷淡道:“免礼,坐吧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皇兄。”

    卫安澜依言坐在卫重离下首,柳遇则退步站到她身后。卫安澜抱着手炉笑道:“听闻皇兄龙体抱恙,不知是否都痊愈了?”

    “如你所见,朕已经好好地站在这里了。”卫重离面色稍霁,语调也温和了不少,“倒是你一路奔波,都没怎么休息吧?”

    卫安澜抚了抚松动的发鬓,半开玩笑道:“还不是皇兄催得紧,我和逢时才急急忙忙进了宫。要是皇兄容我回府梳洗一下,我也不至于蓬头垢面地来见驾啊。”

    逢时。

    叫得还真亲热啊。

    卫重离张了张口,就见柳遇极其自然地伸出手,将卫安澜鬓边一缕碎发捋至耳后。只这一个动作,卫重离就能想象出这几个月来,这样的事他一定为她做过许多次。

    而她,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照顾,心安理得地靠在他怀里,甚至……允许他留宿。

    柳遇始终一言不发,和当日进宫时没什么两样,只是不再隐藏自己的心意。见他们二人彷如自成一个世界,外人无论如何都无法侵入,卫重离转开脸,端起御案上的茶盏,绕出案桌。

    “外面天寒,朕特地命人给你煮了姜茶,快暖暖身子吧。”

    卫重离话未说完,柳遇便跨步上前,躬身替卫安澜接过他手中的茶盏。

    “陛下,交给臣吧。”

    柳遇转回身,似是不经意间挡住了卫重离,让他无法再向卫安澜靠近半步。卫安澜莫名其妙地瞪了柳遇一眼,总觉得他今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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