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可以伪装一切,独独无法伪装身体的残疾。
在卫安澜眼中,庄栩小指有缺是案件的破绽,而在庄念儿心里,那是一道永恒的伤疤。
因为,她清楚地记得,庄栩的左手是被父亲打断的。
她性格刚烈倔强,面对父亲的毒打,硬是一声不吭,全数忍了下来。庄念儿永远忘不了她当时的眼神,赤红如火,凄寒如渊,没有一丝人的感情。
时隔四十余年,他又一次夺走了她的命。
庄念儿紧紧攥住拳头,尺口村的杀戮不是她的罪,是他的!
卫安澜并未理会庄念儿,一针见血地道出庄栩真正的目的,“根据走访,尺口村的失踪者横跨了二三十年,且家中都曾以各种方式丢弃过女婴。孟寻幽以为是巧合,但本宫办过不少案子,这般近乎疯狂的执念通常只有一种指向,那就是——复仇。”
是守英塔里烧灼的烈火,是东海里激荡的巨浪。
是横亘时光生死,刻入骨髓的血仇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05章
心底的秘密被骤然揭穿, 原本满脸不在乎的庄栩瞳孔猛缩。她死死盯住庄念儿,又似乎是在穿过她看向另一个人,誓要撕碎对方, 让他的魂魄永世不得解脱。
庄念儿怔怔地看着那两道炽热的困兽凶光,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方才,她是真的想杀了她……
可是为什么?
她们共享着血脉,为什么她连自己这个亲姐姐也要恨?
庄念儿双手微颤,耳畔嗡嗡作响, 连同卫安澜的声音也变得缥缈起来。
“此外,一向懒惰的朱荣在被海啸‘卷走’前打扫了庭院, 还在窗外放上珠光尚存的珧珠贝, 的确提醒了本宫向深海探寻答案。不过更重要的是, 他在向本宫暗示尺口村存在另一股强大的势力,强大到能逃脱庄将军的监视。”
卫安澜和柳遇数次默契地交换过眼神, 从未将此事宣之于口,正是这个原因。
水落石出之前, 连神明也不能告诉。
后来, 小满在庄有嗣的牙缝中发现的珧珠贝碎片, 更加佐证了卫安澜的判断。那股强大的势力盘踞在深海, 也就是他们最终发现的生灭岛。
而生灭岛的一系列变故, 大多只是意外。
说到生灭岛,卫安澜再度沉默下来。
小满……她的小满是被牵连的!
柳遇知道卫安澜心情不好,忙体贴地接过话头, “庄栩,你绑架朱荣父子,目的是防止疫情扩散时朱荣向殿下告密。而朱荣早就料到了你的计划,这才在临行前给我们留了线索。”
当然, 卫安澜和柳遇都清楚,朱荣本没安好心。此人称霸尺口村多年,肯定不是傻子。他千方百计吸引卫安澜的注意,任由尺口村布防落入卫安澜之手,就是想借她这个外人之力杀掉一直控制自己的庄栩。
那日,庄栩发现了外来的船队,立即外出躲避。她对生灭岛的布置极为自信,就算卫安澜找到百桑根,也会被水下机关绞死。在她的计划里,卫安澜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活着回去救人,尺口村乃至整个梧州终将变成一片白地。
庄栩离开后,朱荣父子挣脱绳索,在生灭岛附近布下火药,并藏身于水下,欲借机埋伏庄栩,却不想这些火药意外被小满踩中。
卫安澜要取药,庄栩要报复村民,朱荣要重获自由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,每个人也都未能掌握事情的全貌。
就是这一点看似微不足道的偏差,最终致使庄栩阴谋落空,朱荣被擒,小满丧命。
何其幸运,何其悲哀。
庐帐中安静如许,柳遇讲完生灭岛的经历,只见朱荣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。汗水沿着皮肤的褶皱蜿蜒滑下,他的五官扭曲成团,瞳孔几乎就要撑破眼眶。
“大人说的是!我就是讨厌沙先生,我真没想害死你们!要是知道你们会来,就是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埋火药啊!”
见朱荣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庄栩身上,好像自己只是个被胁迫的可怜人,柳遇不由冷哼一声,“你若真不想杀我们,为何我们上岛时不露面?是首告之功太轻了吗?”
朱荣深知生灭岛机关的厉害,他不过是首鼠两端,坐山观虎斗罢了。
无论卫安澜和庄栩谁赢,他都不会输。
卫安澜懒得理会朱荣,她转头望向眼神凶狠的庄栩和强忍心痛的庄念儿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至于本宫如何发现沙先生就是庄栩,那就得问庄将军了。”
原本沉浸在错愕中的庄念儿猛然清醒过来,她僵硬地对上卫安澜明亮的眼眸,等待她细数自己的破绽。
“第一,你说仓促回乡是因为庄有嗣失踪,但你因妹妹的死对庄有嗣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