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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卫安澜眉心略微一抖,柳遇这个回答确实令她有些意外。卫安澜听说过这个长风道长,他是王夫人的同胞兄长,本名王蓬,从小就痴迷奉戒颂经,烧香燃灯,十几岁便取“长风”为别号,出家做了道士。

    相传王氏兄妹感情甚深,王蓬走后,王夫人消沉了数月,出嫁后还常去丹霄观看望兄长。

    可按柳遇所说,王蓬居然是被左飞钺所杀?

    仿佛是看出卫安澜的惊讶,柳遇解释道:“殿下应当记得乙未之战伊始,碣州城破,数十万百姓惨遭屠戮。”

    卫安澜指下不由捏紧血字残片,缓慢道:“是左飞钺干的?”

    当时她已经受了伤,只依稀记得碣州在一夜之间生灵涂炭,就连皇兄也不清楚是何人所为。

    柳遇点了点头,“道长已尽全力,然而丹霄观终未能幸免。在下因故不在碣州,这才躲过一劫,并于事后找到了他藏在机关中的血书、宝印和三清铃。在下受过道长教诲,誓要为他报仇。”

    若王夫人得知她最敬爱的兄长死于夫君之手,当作何感想?

    碣州被屠,大燕必极力反攻,左飞钺便能借机积攒军功,向大凉皇帝投诚。一城平民皆做了居功上位的垫脚石,好,好一个左飞钺!

    卫安澜闭目凝神,若柳遇提供的证据属实,她对付左飞钺就容易许多了。

    半晌,卫安澜睁开眼,迤迤然收起短剑,“你会武?”

    柳遇谦虚地笑了笑,“略懂一二,勉强自保。”

    怕没那么简单吧。卫安澜眸光流转,并未拆穿他,“左麒身亡那夜,本宫带立秋立冬出门办事,消失在醉琴楼外的大凉旧日装扮的人,是不是你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柳遇痛快地承认了,“在下从严大人那里得知殿下要来南都,便想向殿下表明诚意,不想出了些意外,殿下转道观舞,在下始终未得机会。”

    这便都对上了。

    卫安澜想,试探到这个地步,足矣。

    他们可以继续合作。

    “你想让本宫帮你杀左飞钺,可以,不过你留在本宫身边需要有个身份。”卫安澜勾起食指,动作轻缓地抚摸着柳遇的面具,“就面首,没得商量。”

    面首。

    柳遇瞳孔猛缩,这个词带着赤.裸裸的羞辱,狠狠刺痛了他。虽然早就抛却了尊严,早就预料到了结果,可真到了这一步,他还是无法坦然接受这个屈辱的身份,就连被卫安澜隔着面具抚摸的脸颊亦沸热起来。

    然而,这已经是他接近卫安澜最后的机会了。

    见柳遇浑身不自在,卫安澜眼中满是戏谑,“怎么,方才不是还说一切都可以给本宫吗?”

    柳遇抿唇深吸一口气,再次温柔而有力地握住卫安澜的手。

    “好,我答应。”

    他的恨竟深刻至此吗?

    他究竟是恨左飞钺,还是恨她?

    卫安澜不经意地勾唇一笑,起身倚在书案旁,唤进众人吩咐道:“以后柳大人就住在府里了,你们如何待本宫就如何待他。”

    她绕过柳遇,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晚上沐浴后来本宫房里。”

    柳遇浑身汗毛倒竖,脸顿时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,卫安澜不会真的要让他……侍寝吧?

    他难以想象此刻惊蛰等人的表情该是何等精彩,待卫安澜离开书房,他便以去客栈收拾行装为由,狼狈地逃出了公主府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男主终于有名分了,让我们恭喜他!

    第29章

    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 柳遇终于冷静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是来复仇的,只要能达成目的,当个口是心非的奸佞有什么不好?

    况且……

    柳遇迟疑地抚上胸口。对于卫安澜的要求, 他应当感到愤恨, 感到被侮辱,感到人格被践踏,可为什么,他内心最深处竟没有多少真正的怒火?

    他……并不像想象中那样排斥她, 甚至还有零星微尘的……欢悦。

    柳遇猛地晃了晃脑袋,大步走进暂居的客栈。一推门, 就见最信任的下属阿执正无比痛心地望着自己, 仿佛他已经被卫安澜糟蹋了似的。

    “公子, 您金贵之身,怎能去做……”

    柳遇克制住情绪, 低声开口:“消息这么快,你的手已经伸进公主府了?”

    “公主府守卫森严, 属下无能。”阿执哀哀道, “是早上左飞钺见过公子后, 坊间就有了关于您搬入公主府的传言。那些人说得头头是道, 说您做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面首。”柳遇面不改色地替他道出这个难以启齿的词。

    阿执如遭雷殛, 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双手扯住柳遇的衣襟,“公子, 您受了那么多苦,怎的还要受那个妖女折辱!属下,属下不能保护公子,还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点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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