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罚’,不太像是因急怒诋毁殿下,在下那时便起了疑心。”柳遇的声音始终低低的,似是怕二人的对话被惊蛰等人听到,“在下带走石兴的尸体时曾仔细检查过整个暗道,在一块碎裂的石板下找到了这张残片,大凉传说中的山河血字谱正是以血字为凭。”

    说着,柳遇从香囊夹层里取出一张残缺的纸片,那上面竟赫然以篆书写着一个鲜红的“血”字。

    “殿下可还记得你在暗道中掉落的荷包?在下拾起时发觉里面装的是玉佩,而在下无意中向青萍姑娘打听,却得知殿下并没有玉佩,因此……”

    城西神庙中的机关暗道属于左家,石兴的密会暗藏阴谋,加之王夫人的反问和这张崭新的血字,柳遇几乎能断定左家的阴谋与山河血字谱有关。

    而从卫安澜及周围人的反应来看,应验天灾的血字很有可能就显现在她荷包中的玉佩上。

    想取得卫安澜的信任,山河血字谱是柳遇手中最后的筹码。他在赌,赌卫安澜微服南都根本就不是重游故乡或对付左家,她是来暗中调查诅咒的。

    关键时刻,卫安澜稍纵即逝的情绪波动证明他赌对了。

    二人近在咫尺,温热的呼吸扑在彼此脸上,在壁观的幽香中勾起昏黄的亲昵。卫安澜两指翻动那张血字,听着柳遇条分缕析地道出自己的判断,神情始终没有半分松动。

    他说得都没错,正因如此,她才分不清他带来的是死路还是生机。

    理智告诉她该离他越远越好,可总有另一股蠢蠢欲动在刺激她的经脉,时而灼然欲醉,时而彻骨阴寒。

    柳遇不顾剑刃在颈上刺出猩红的血珠,微微倾身贴近卫安澜的面容,“殿下,左飞钺的确英勇善战,但他狂妄自大,不可能布下如此精妙的局。公主府众人越介怀在下,越说明他们视您如家人,怎会轻易被左飞钺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收买,将您逼入绝境呢?始作俑者仍在暗处,殿下没有比在下更合适的盟友了。”

    见卫安澜依旧不发一言,柳遇叹了口气道:“兹事体大,殿下对在下多有防备也理所应当。但请殿下细想,您来南都之前必已见过所谓的‘天灾’,那时你我尚未相识,在下没有机会动手。”

    的确,惊蛰他们每个人的嫌疑都比柳遇更大,卫安澜正是凭借这一点暂时消解了对柳遇的介怀。如若她未曾在梦中见过他,未曾被他亲手“杀死”,卫安澜几乎就要相信他了。

    滴滴血珠汇入衣襟,在纯白的底色上绽开一朵妖艳的花。柳遇轻展广袖,将卫安澜执短剑的左手轻轻包在掌心,坚定不移地握住。

    肌肤相触,柳遇小指不禁一颤。头脑中的热流一浪一浪涌起,他深深呼吸,偏头避开剑刃,双手收至心口。

    “在下愿将一切奉献给殿下,你可以相信我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极慢,亦极认真,一字一句宛如誓言。

    卫安澜垂下眼睫,望着柳遇骨节分明的手指,感受着他炽热的温度,她胸中的那口闷气不知怎的就泄掉了。

    她不信宿命,但有些事终究身不由己,难以逃避。

    “一切都给本宫?”

    卫安澜压低嗓音反问,柳遇这才反应过来话中的暧昧,心跳顿时乱了几拍。

    饶是如此,他依旧捧着她的手,如同守护世间的珍宝。

    卫安澜再度靠近几分,几乎就要贴上柳遇的鼻尖。她牢牢盯住那双深邃黑眸中自己的倒影,带着无限柔情蜜意问道:“名字?”

    他肯定不叫柳遇,她问的是他的真实姓名。

    “阿乐。”柳遇温声回答。成败在此一举,卫安澜要诚意,他便拿出诚意。

    “本籍?”

    “大燕碣州。”

    他果然不是凉人。不过碣州毗邻南都,倒也不必过于纠结柳遇的祖籍,毕竟乙未之战之前,大凉的国土也尽归大燕所有。

    卫安澜的左手在柳遇的掌心里略微动了动,那恰到好处的力道带着深刻入骨的柔情,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,权作夜空中稍纵即逝的飞星,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。

    他,当真愿意付出所有吗?

    卫安澜猛然抽出手,挺直腰身似笑非笑道:“你第一次见本宫就说要为本宫排忧解难,那时你要的是什么?”

    就算柳遇心思缜密,推断出卫安澜身中诅咒且与左家有关,但他们初遇那日,所有端倪都尚未显现,彼时柳遇主动示好必另有所求。

    山河血字谱只是他为求活命有意击中的,独属于卫安澜的软肋。

    柳遇收起谄媚的笑容,郑重地望向卫安澜,“我要左飞钺死。”

    卫安澜眼尾微扬,她和小满的判断不错,柳遇还真与左飞钺有仇。

    见卫安澜并不意外,柳遇继续道:“在下居住碣州多年,与左飞钺有杀师之仇,这也是在下送给殿下的一件利器。”

    “令师是谁?”

    柳遇握紧双拳,强忍目中的恨意,“丹霄观长风道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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