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屈不算什么。”柳遇拉起阿执, 安慰着帮他正了正衣领,“公主府应当有人暗中跟着我,你若再大吵大闹,我才是真的危险了。”

    阿执闻言立即收声,“是,属下听公子号令,不会再冒险行事。”

    他依依不舍地拐进里间,回首深深看了柳遇一眼,用口型一字一字道:

    “殿下保重。”

    殿下。

    柳遇的心随之一颤,他取下面具,一张俊美却带着伤痕的面庞重见天日。

    他当然不叫柳遇,他是大燕“已故”的废太子长琴。

    四年前,他被诬陷与卫安澜兄妹勾结谋反,被燕帝下狱赐死。皇后以死明志,长姐为救他在牢中自刎,加之部下冒死相助,他才得以假死逃出京城。

    后来,阿执千辛万苦偷出所谓的“罪证”,长琴方知那封让燕帝痛下杀手的密信为卫安澜亲笔,且有其私印为证。他发誓要为母后和阿姐报仇,遂改名柳遇,在碣州等多地辗转后潜入南都,开始筹谋接近卫安澜。

    他要赢得她的心,让她尝尝被最亲近之人背叛杀害的滋味,要借她的权力往上爬,让大凉再无宁日,便是大燕龙椅上的那个人,他也要一并拉下。

    当他不问讯不调查,仅凭一纸书信降旨废太子时,就彻底断绝了父子之情。

    曾经众星攒月的太子长琴永远死在了四年前的冬天。

    不过,他今日对卫安澜的剖白大部分都是真的。乐者,五声八音之总,天地之和也。长琴字钧乐,阿乐是他的乳名。他也的确在碣州住过,并且阴差阳错发现了王蓬的死因。他一直守着这个秘密,就是为了叩开公主府的大门。

    现在,他终于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,如愿走向了卫安澜,成为了她的……

    面首。

    夕阳彻底隐入地平线,深蓝色的夜幕温柔地拥住大地,柳遇将一包迷药藏入袖中,无声地笑了。

    夜阑人静,柳遇踟蹰着走入卫安澜的卧房。

    熏炉中生着火,卫安澜正一手执笔一手端着公文,聚精会神地读着。一支玉簪松松挽住她浓密的乌发,云霞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形,柳遇忙转开脸,及时收住向下窥视的目光。

    他深深呼吸,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和一枚印章,送到卫安澜面前。

    “这是长风道长的血书和宝印,但愿能解殿下之忧。”柳遇飞快地扫了一眼案上的公文,叹道,“殿下的伤还没好,不如明天再处理公务吧?”

    “前些日子积攒了太多,惊蛰说巡按司有几桩案子要问本宫的意见。”卫安澜打了个哈欠,笑着摆手道,“柳大人先去小榻上休息吧,本宫再看一会。”

    许是房间被炭火熏得过暖,柳遇一听到床榻便会想起他已经是卫安澜的面首,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各种旖旎纠缠的画面,忙低头道:“无妨,在下不困。”

    柳遇匆匆转身,三步并作两步坐到侧后方的茶桌旁。不到万不得已,他也不想用迷药。

    沉默良久,柳遇才重新看向卫安澜。曛曛灯火下,她的嘴唇苍白干裂,额上布满豆大的汗珠,然而她仍在专注地奋笔疾书,周身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。

    这般明媚,这般坚强,让他煎熬,亦让他莫名的满足。

    忽然,卫安澜猛地低了一下头,呼吸急促起来。

    “伤口可能发炎了……能否劳烦柳大人帮本宫换药?”

    柳遇站起身,双手下意识收紧,“在下去请少微姑娘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去。”卫安澜放开文书,面上扬起艰难的笑意,“柳大人还不明白本宫今夜为何要留你吗?少微他们怎么可能允许本宫做这些……”

    柳遇一怔,胸口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在卫安澜的卧房里,少微等人自然不便靠近,也就没人阻止她处理积压的公务。

    她用他这个外人支开他们,无非是不信任他,觉得他不在意她。

    眼见卫安澜的脸色愈发难看,柳遇神志一乱,脱口道:“他们心疼殿下的伤势,难道我就不会——”

    柳遇倏地收口,真心话来得猝不及防,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——或许,是他不敢亦不愿承认——自己早就在心疼她了。

    诚如卫安澜所言,他被困在一座无形的牢笼中,只不过在那一条条名为“仇恨”的栅栏间,不知何时挂上了“心动”的锁。

    明明白白的恨,混混沌沌的欲。

    他一直在利用她,可哪怕再狠绝再无情,他还是想要靠近,想要了解,压在心底的灼灼星火终于冲破藩篱,照彻长夜。

    话如覆水难以收回,柳遇低头避开卫安澜略带惊讶的目光,沉默着走到她身后。

    “殿下,在下冒犯了。”

    柳遇强行稳住颤抖的双手,半褪下卫安澜的衣衫,露出受伤的右肩和背部。细布下,她的伤口果然在化脓流血,只不过被那身炽烈的红色遮住了。

    原来……卫安澜今夜穿红衣,本是不想让他看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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