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他压低了嗓音,带着难以抑制的酸涩妒意,字字泣血:“她早已同这些人往来交好,有人借着书卷笔墨,与她暗递心意、以书传情……”
余下的话,他再也说不出口。
满心酸涩、不甘、妒火与绝望堵在喉头,只剩无尽沉默。
一旁的陆执瑜静静听着,心口骤然一沉,瞬间便懂了所有煎熬,一时竟无言以对,只剩满心唏嘘。
所以,念念可能早就有了心仪男子?
这话,他却不敢问出口。
陆执瑜满心愧疚,轻声叹道:“阿珩,是大哥对不住你。若是早些点醒你,早些看清你心底情意,也不至于到了今日这般境地。”
陆执珩轻轻摇头,眼底尽是悔恨自嘲:“与大哥无关。”
从头到尾,都是他愚钝不堪。
护着她十四年,整整十四年!
到头来,竟分不清对她的心意,亲手将自己困在兄长的位置,以至于将自己逼入绝境。
他曾有过最卑微的念想,天真到近乎自欺。
以为只要守在她身边,一辈子顶着“阿兄”的名分,守着她、护着她,看着她平安喜乐,便也算圆满。
他刻意藏起心底翻涌的情愫,收敛所有逾矩的心思,逼着自己接受兄长的身份。
以为这样就好,以为这般长久相伴,便是他能拥有的最好结局。
可直到那本择婿名册摆在眼前,直到她笑着说出那声“最亲的阿兄”,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,顷刻间碎得片甲不留。
心口翻涌的偏执与占有欲,再也压不住、藏不住,破土而出。
原来他从来都做不到,从来都不曾甘心。
什么兄长情谊,什么默默守护,全都是自欺欺人的谎话。
守了她十四年,疼了她十四年,把她放在心尖上宠了十四年,她从来都不是他的妹妹,而是他藏在心底,想攥紧一生、独占一世的人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59章 我要娶她 我要娶她—
翌日天光乍亮, 晨雾还萦绕在府中长廊檐角,姜锦书便早早收拾妥当,打算去往温玉兰的院里晨昏问安。
缓步走到曲折游廊,心底反复盘旋着昨夜陆执瑜嘱咐她的那番话:“淑母已经回了沈府, 明日你借着请安的由头, 从母亲那里套些话出来。”
她正暗自思忖着, 身侧的团哥儿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, 连连唤道:“母亲, 母亲!”
姜锦书猛地回过神来, 垂眸看向身边乖巧的孩儿, 语气温软:“我方才在想些事情, 失神了。”
团哥儿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,人小鬼大地问着:“母亲,可是在烦恼三叔的事?”
姜锦书当即蹲下身来,与孩子平视, 神色认真了几分:“那你可还记得,母亲一早交代过你的事?”
“记得记得!”团哥儿仰着小脸, 答得干脆又响亮:“等会儿我就说,最喜欢沈六姨了,想让她当我的三叔母!”
姜锦书心头一松,伸手轻轻刮了下他圆润的鼻尖, 夸赞道:“团哥儿真乖,不枉你三叔这般疼你。一会儿若是看见母亲朝你使眼色,你便照着这话来说,知道吗?”
“晓得啦!”团哥儿用力点头。
晨光漫过廊檐,落进暖阁中。
姜锦书缓步跨过门槛,温婉行礼:“母亲。”
温玉兰正坐在软榻上, 一把揽住粉雕玉琢的团哥儿,说着:“你今日也随你母亲起得这般早?”
她抬手示意姜锦书上前落座,指尖轻抚着团哥儿的发顶,语气带了分郑重:“再过半月,府中摆的赏花宴,你回头去打理帖子,再多添一位客人进来。”
姜锦书依言坐下,问询道:“不知母亲想邀哪府的姑娘?”
温玉兰轻轻叹了口气,眼底皆是为孩子操劳的忧心:“我思来想去,为了阿珩的终身大事。昨日同素心商量,还是觉得刘家二姑娘最合心意。先前给薛家大姑娘递的那份帖子,便撤了吧。”
二人话音刚落,窝在温玉兰怀里的团哥儿歪着小脑袋,童言无忌地开了口:“祖母,你们是不是在给三叔相看未来的三淑母呀?”
温玉兰被他这话逗得低低笑出声:“你这机灵的小滑头,连这些事都听得明白了?”
谁知团哥儿当即皱起了眉头,小脸绷得认认真真,语气满是抗拒:“我不要这个刘二姨当三淑母,我一点都不喜欢她。”
温玉兰不由得微微一怔,满心诧异:“你从来都没见过这位刘二姑娘,怎么就凭空不喜欢人家了?”
“我之前坐在边上,都听见祖母和母亲说话啦。”团哥儿奶声奶气地说道:“那个刘二姨做人做事都死板得很,笑一下,连牙齿都不敢露,看着就像个泥娃娃,一点意思都没有。”
温玉兰哭笑不得,伸出手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