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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不落地钻心。

    霎时,庭院里的风都静了,连檐角铜铃都不敢轻响。

    他立在廊下,身形颀长挺拔,目光穿过半敞的窗棂,牢牢锁着屋内那个毫无防备的姑娘。

    心底有个声音盘旋往复,翻来覆去缠绕了千遍万遍,此刻几乎就要冲破胸膛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是啊,我也想知道。

    念念,在你心里,我陆执珩,究竟算是你的什么人?

    沈念念闻言,纤长睫羽轻轻垂落,掩去眸底的心绪:“表姐为何突然这般问?”

    阴晚姝望着她仿佛全然懵懂的模样,心头轻叹,语气愈发直白:“我亲眼见你哭着扑进他怀里,他那般小心翼翼将你抱住,我觉得——他待你有所不同?”

    呵,有所不同?

    可珩哥哥从来只当她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。

    沈念念蓦地抬眸,一双杏眸澄澈干净,不带半分杂念,笑得明媚又坦然:“自然是兄长啊!阿兄一直将我当成妹妹疼爱?”

    廊下的陆执珩,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。

    “阿兄……”

    他无意识地低声重复这两个字,尾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散,似是无力的叹息,又重如千斤巨石,狠狠砸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,她唤得这般温软自然,这般毫无芥蒂,可每一个字,都像是淬了寒冰的细针,密密麻麻,直直扎进他最不敢触碰的地方。

    阴晚姝再次确定:“只是阿兄吗?”

    “对呀。”她眉眼弯弯,语气轻快又依赖:“是最亲最亲的阿兄。”

    她笑得那样干净,那样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却从未有人察觉到陆执珩眼底翻涌的暗潮与痛楚。

    只那一瞬,他便彻骨地悔了。

    悔从前顾忌身份,顾忌她年纪尚小,一味隐忍,一味等待,以为来日方长,总有机会将心意说出口。

    可如今才惊觉,他亲手把自己推去了‘兄长’的位置,仿佛再无越界的资格。

    眼前这姑娘,是他放在心尖上护了这么多年的人,是他认定、想攥紧一生的人。

    可如今,她身边往来的男子络绎不绝,人人都有资格站在“夫婿”人选之列,人人都能觊觎她的往后余生。

    她见了一个又一个,考量着一段又一段姻缘,却从来不曾,也永远不会,将他算在其中。

    他是她最亲近的人。

    也是她最名正言顺的——外人。

    满腔深情,尽数封死在‘阿兄’二字里,连半句倾吐都不能。

    只能看着她一步步走向别人,看着她的未来里,自始至终,没有他。

    日头偏西,天光昏沉地洒在廊下,屋子里满地狼藉,酒坛横七竖八散落一地,浓烈刺鼻的酒气漫溢四方。

    陆执珩孤身坐在角落,一口接一口自顾痛饮,眉眼间尽是颓败破碎,往日矜贵清冷的风姿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陆执瑜匆匆赶来,望见眼前一幕心头猛地一紧,快步上前沉声开口:“阿珩,你何苦这般作践自己,喝得酩酊大醉?”

    陆执珩一言不发,连眼皮都未曾抬起,只是麻木地仰头灌酒,任凭辛辣烈酒灼烧喉腑,也压不下心口翻涌的剧痛。

    陆执瑜满心困惑,百思不得其解。

    晨曦花园中,二人相依相拥、难舍难分的模样还历历在目,不过短短半日光景,事态竟翻天覆地一般急转直下。

    他迟疑着轻声试探:“你又和念念闹别扭了?”

    随即低声喃喃自语:“你们自小一同长大,争吵拌嘴本就是常事,不消几日她气消了,依旧如初,和睦亲近,一如往日一家人。”

    一家人……

    陆执珩唇角勾起一抹凄厉又苦涩的冷笑。

    是啊,何止是一家人。

    是这辈子,都只能做一家人的至亲兄妹,再无其他可能。

    他抬眼,眼底布满猩红酒意,声音沙哑破碎,带着无尽不甘:“我待她万般偏爱,事事周全,为何她从头到尾,都视而不见?只当做,是兄长理所当然的关照与疼爱。”

    陆执瑜骤然一怔,瞬间醍醐灌顶,终于懂了所有症结所在:“你们相伴十余载,自幼亲密无间,在她心底,你本就是无可替代的兄长。这份心意骤然转变,她一时难以分清,也需要慢慢适应,你何必这般急躁?”

    陆执珩指节死死扣住酒坛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坛身捏碎:“我从前总以为,岁月悠长,我等得起。如今才懂,我早就等不起了。一味拖延隐忍,不用多久,她的心、她这人,都会被让人夺走。”

    他垂眸静默许久,周身被浓重酒气与化不开的悲凉笼罩,缓缓道出今日所见:“我刚才亲眼看见了,淑母私下备好的,念念那份择婿花名册。

    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笑意,眼底尽是荒唐:“上面皆是京中少年才俊,前程锦绣,淑母挑选之人,果然个个出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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