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块裹带完全取下,那道伤口终于毫无遮掩地展露在眼前,触目惊心。
伤口从肩侧一路蔓延,直抵肘弯,大片表皮积着乌紫暗沉的淤血,伤口边缘红肿灼热,望上去就像被烈火狠狠燎灼过一般。
陆执珩目光顺着肩膀裹带的走势往后看,一眼便能推测,伤势至手臂一路蔓延,直到后背肩胛骨的位置。
他心头骤然一沉,那日瞥见她衣衫后背渗出血迹的画面骤然浮上脑海。
心底已是涩然,她后背伤势他不便查看,可单凭手臂的伤便能想象,她后背的伤势,只会比眼前这般更加严重可怖。
握着干净棉巾的手指骤然收紧,素来清润低沉的嗓音此刻哑得厉害,仿若裹着极致的自责与疼惜:“怎么伤成这样。”
沈念念垂眸望着胳膊上狰狞伤口,下意识就想把手臂缩回去:“丑……”
“谁敢说你丑。”陆执珩扣住她的手腕,目光死死凝在那一片伤痕上,喉结沉沉滚了滚。
他久历沙场,刀箭创口、血肉横飞的惨烈场面见得数不胜数,向来神色不改,连半分动容都不会有。
可偏偏对上她这一身伤痛,他竟小心翼翼到连指尖都不敢轻易落下,生怕稍一用力,便会再添她一分苦楚。
“我让陆安取来的金疮药,药性烈,止血愈合极好,你忍着点。”说着,拔开瓶口软木塞,指尖蘸了点药膏,只敢先在伤口周边的肌肤上缓缓推开。
药膏带着浓烈的辛辣刚触到红肿肌肤,沈念念便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,细碎的嘶声溢出口。
陆执珩当即僵住,凤眸倏地望向她,眉峰皱起:“这般疼?”
沈念念一双杏眸早已氤氲泛红,湿漉漉地点了点头:“嗯,好疼。”
他见状,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纤细后颈,不由分说将人扣进自己怀中:“安分些,熬过去就好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拖沓,动作利落将药膏仔细敷遍伤口各处。
刺痛感骤然加剧,沈念念疼得浑身发颤,下意识一口咬在他的手臂,细碎的呜咽声闷在他衣间,额角很快沁出一层细密冷汗。
小臂传来的痛感清晰分明,可陆执珩仿若未觉,一心只顾着仔细替她上药。
涂完药后,他下意识俯身在伤口处轻轻吹气,宽大温热的手掌缓缓抚着她的后颈。
待辛辣刺骨的药劲缓缓散去,伤口处慢慢浮起一丝清清凉凉的舒缓感。
沈念念才松开紧咬的贝齿,浑身脱力般靠在他怀里,紧贴的胸膛起伏不休,一下下都是细碎轻浅的喘息。
陆执珩只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牢牢护在臂弯里,把所有伤痛都替她挡去。
克制地取过一方棉帕,一点点拭去她额角沁出的薄汗。
顺势收紧臂膀,将她牢牢圈在怀里,嗓音里藏不住的软意:“都过去了,乖。”
过了许久,身上那股钻心的刺痛彻底褪去,沈念念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不自觉轻轻蹭了蹭,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委屈,蔫蔫嘟囔着:“光是手臂就疼成这样,待会还要敷后背……我受不住了。”
陆执珩闻言一时沉默,默不作声取过干净的裹带,一圈一圈绕上她手臂,力道不轻不重,缠到最后,指尖在她腕间打了个绳结。
沈念念整个人倦倦缩在他怀里,眉眼都耷拉下来:“揭裹带本就疼得要命,还要再敷这疼死人的金疮药,我还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“胡说什么!这念头半句都不准再有!”陆执珩眉宇间凝着厉色,训斥道:“你不好好养伤,如何瞒着淑母?”
被戳中最在意的地方,她不敢再胡乱抱怨,细若蚊蚋地说着:“母亲看见我这身伤,定会痛心不已,万万不能叫她知晓。”
“既然明白,就安分老实些,待会红珠替你换药。”
沈念念只好轻轻垂下脑袋,不语。
陆执珩望着她蔫蔫低落的模样,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抚上她娇嫩的脸颊,指腹摩挲着细腻肌肤,诱哄着:“晚些给你买木槿糕,乖一点。”
沈念念眼里这才稍稍有了点亮光,乖巧点头:“嗯。”
陆执珩缓缓起身,抬步走出门外,独自立在廊下。
屋外清风微凉,可没过片刻,屋内便传出她倒抽冷气的细碎声响,几声压抑不住的呜咽,声声都钻入耳膜。
陆执珩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,指节绷得泛白,心底万般焦灼心疼,却又偏偏无可奈何。
红珠小心翼翼替沈念念上完后背的药,细细缠好裹带,才起身打开房门。
门轴刚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,门外的陆执珩便再也按捺不住,步履匆匆跨过门槛,目光径直落在床榻。
沈念念乖乖趴着,方才换药的剧痛耗光了她所有力气,疼得浑身发软,此刻倦意翻涌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