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执珩缓缓坐在床边,捋顺她颊边被汗水濡湿、凌乱贴在肌肤上的发丝:“累了就睡,我在这儿陪着你,哪都不去。”
沈念念困得神志模糊,只听得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畔响起,懒懒应了一声:“嗯……”
陆执珩就这么坐在床边,一瞬不瞬凝望着她安然熟睡的模样。
屋内微光柔和,衬得她睡颜愈发恬静柔弱,方才紧蹙的眉头虽已舒展些许,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倦。
他静静凝睇着,心底积压的万千情绪翻涌纠缠,再也无从克制。
此番疏勒细作蓄意动手,分明是想拿她为质,胁迫自己。
念念全是因他才卷入纷争,平白受了这场无妄之灾。
修长的指尖缓缓抬起,温柔拂过她舒展的眉眼,不敢惊扰她的好梦。
只是方才她娇软的身躯紧紧贴合在他怀中的触感,此刻还清晰烙印在脑海里,胸腔起伏不休,耳畔萦绕着她细碎轻浅的喘息,声声挠在人心尖。
他喉结缓缓滚动,低沉的嗓音,化作一声缱绻又无奈的呢喃,散在静谧屋中:“念念,叫我该拿你如何是好?”
陆执珩静静陪了熟睡的沈念念许久,眸底情绪沉沉,万般心绪都缠在那道娇小身影上。
半晌,他终于轻步抽身,从房内缓步走了出来,身形径直朝着院外行去。
陆安连忙快步跟上,一路屏息随行,可走了许久,都没听见侯爷吩咐接下来的去向安排,终是忍不住开口:“侯爷,我们现下去往何处?”
周遭风色沉静,陆执珩一路缄默,没有半分应声,周身气场沉敛冷寂,只兀自往前迈步。
陆安见状,心底疑虑更浓,眉宇间满是不解,却深知陆执珩的性子,沉默之时最是不容置喙,纵有满心好奇,也只能乖乖压下,半句也不敢再多追问。
两人骑马一路前行,不多时便到了东城演乐胡同的尽头。
陆安抬眼望去,就见陆执珩策马径直入了这片僻静巷陌,最终稳稳停在一堵高耸后墙下。
他下意识环顾四周,这一带本就偏僻冷清,平日里鲜少有人往来,四下寂寥无声。
陆安站在原地,心底满是茫然。
侯爷无缘无故来这种地方做什么?
难不成又是捉拿那群暗处潜藏的老鼠?
可看着也全然不像啊……
他目光细细扫过周遭院落轮廓,越看越觉得眼熟,心头疑云更重,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究竟是何处。
还没等他理顺思绪,眼前人影一动,陆执珩已然身姿轻纵,干脆利落地翻过那道院墙,悄无声息跃入了院内。
陆安不敢耽搁,立刻紧随其后翻身而入,双脚刚一落地,抬眼看清院内景致,整个人当场愣住。
这、这分明是沈府!
侯爷放着堂堂正门不走,偏要在青天白日悄然潜进沈府,到底意欲何为?
再看身前的陆执珩,仿佛踏足的是自己府邸一般,步履从容熟稔,转眼便到了沈念念平日居住的院落。
陆安瞬间心领神会,十分识趣地说:“侯爷,属下在屋外守着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58章 他想杀人 他一页页翻
陆执珩缓步行至屋中书架前, 目光淡淡扫过一排排摆放整齐的书卷,随手抽了几本漫不经心翻过,指尖划过纸页,心底却始终萦绕着一丝执拗。
他复又转身, 抬手打开靠墙的立柜, 一个个抽屉细细翻找, 看着从容平静的动作, 内里早已暗流翻涌。
几番辗转搜寻, 最后他的目光落至妆奁, 果然在最内层的锦盒之中, 寻到了一本封色素净的薄册。
指尖触碰到册子那一刻, 他心头已然有了答案。
待缓缓翻开,一页页字迹清清楚楚映入眼底,瞬间叫他周身的空气都骤然冷了下来。
这哪里是什么书册,分明是淑母私底下罗列的京中适龄世家子弟花名册。
上面一条条罗列备注记载着, 每位公子的出身门第、性情品行、前程缺点,俨然就是一本精心斟酌过的择婿名单。
其实他早已知晓有这么一本册子存在, 只当是淑母即将安排,从未真正放在心上。
可如今亲眼一页页看在眼里,字字句扎进心底,一股沉戾的杀意瞬间从四肢百骸疯涌而上, 几乎要压不住,险些就要失控发狂。
指节不自觉死死攥紧,骨色泛白,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,眼底原本矜贵的色泽尽数褪去,翻涌着锋锐寒光, 那股桀骜被人狠狠践踏的羞恼与妒火,正肆无忌惮地席卷全身。
指尖一页页往后翻,字迹入目,字字都像锥子,狠狠插进心底最深处。
临沂郡王!
原来早在春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