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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爷,平生诸事皆能运筹帷幄,偏偏唯独栽在她身上,输得心甘情愿,溃不成军。

    心底无声喟叹着:罢了,纵使兄长又如何。

    只要她岁岁安然、日日舒心,往后漫漫岁月,他便这般护她一世,又有何妨。

    陆执珩温热的掌心,一下下摩挲揉按着她纤细的后颈,温柔迁就,无可奈何笑说:“再这么哭下去,不出片刻,整个魏国公府上下都要传遍,说我堂堂云中侯,故意欺负你。”

    沈念念一双素手死死攥紧他腰间的衣料,半点不肯松开。

    整个人埋在他坚实的怀里,鼻音浓重地委屈控诉:“本来就是你坏,欺负我,现在还怕让人知晓。”

    生性桀骜不驯的他,素来倨傲惯了,也就对怀里这人,敛了锋芒,耐着性子迁就。

    他放缓语气,慢悠悠哄着:“是了,都是我不好。我们念念这般心胸宽广,便大人有大量宽恕我这一回,好不好?”

    耳边听着他顺着自己心意来的软话,沈念念心里那点郁结瞬间散了大半,心头熨帖得不行。

    她脸颊轻轻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,肩头还在轻轻抽噎,软糯糯地提出要求:“那珩哥哥往后再也不许对我避而不见。”

    陆执珩应得干脆:“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得到这句笃定的承诺,沈念念这才缓缓仰起小脸看向他:“那我就大人有大量,原谅珩哥哥了。”

    一双哭红的眸子水光潋滟,眼尾染着动人的绯色,像沾了晨露的桃花瓣。

    脸颊还带着未散尽的薄红,方才委屈蹙起的眉头此刻全然舒展,上扬的嘴角,绽开一抹干净清甜的笑靥。

    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早已一扫而空,只剩下纯粹又明媚的欢喜,软糯灵动得让人心头一软。

    陆执珩眸光沉沉凝在她脸上,尽数将她这副娇软明媚的模样收在心间。动作熟稔地探入怀中,摸出一颗冬瓜糖,顺势塞进她唇间。

    沈念念含着糖,小声嘟囔,语气娇娇软软:“我后背的伤好疼好疼,夜里都睡不踏实。”

    这话入耳,陆执珩眉心骤然一蹙:“伤口还在渗血?”

    沈念念轻轻摇了摇头:“我自己瞧不见,也不清楚究竟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陆执珩懊恼不已,只觉得这几日真是昏了头,才信陆安‘一切如常’的说辞,平白叫她受了这般痛楚,心中自责翻涌不休:“我再换一副上好的伤药,让红珠给你敷上。先回屋,我先看看你手臂上的伤。”

    说罢,细心拢了拢滑落她肩头的外袍,才扣住她纤细的手腕,朝着长廊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沈念念脸上荡着浅笑,乖乖任他牵着,步步跟着他往前走去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无

    第57章 叫我该拿你如何是好 他终于喟叹

    一入屋内, 屏退了旁人,陆执珩伸手轻轻撩开她的衣袖,视线落处,心头骤然一沉。

    她整条左臂竟都被层层白绫裹带密密缠绕, 严实得不见半分肌肤。

    那日他赶回府急切, 只匆匆扫过一眼她手臂的伤口, 上面沾满尘土血污, 根本来不及细辨深浅轻重。

    后来回了魏国公府, 女医入内为她清创上药, 他也是立在屋外廊下。

    翌日两人闹起别扭, 他便这般糊里糊涂, 自欺欺人地避开了所有能知晓她伤势的机会。

    如今亲眼瞧见这一圈圈厚重的裹带,后知后觉的悔意瞬间席卷全身。

    他暗自蹙眉,心底不由自嘲,向来自诩心思缜密, 万事皆能运筹帷幄,偏偏在她身上, 竟糊涂迟钝到这般地步。

    她这身伤,远比自己臆想的要严重的多。

    陆执珩指尖放得极柔,一寸一寸小心翼翼拆解着缠绕的布条,深邃眸光沉沉凝在她的伤臂之上, 眼底藏满了压不住的自责与心疼。

    外层布条渐渐散开,待到拆至最后一层,才发现纱布早已和新生的皮肉紧紧粘连一处,稍一动弹便牵扯皮肉,看着就让人心生寒意。

    一旁侍立的红珠看得心头揪紧:“侯爷,这裹带都粘在伤口上了, 怕是不好揭开。”

    陆执珩皱着眉头,面上却瞧不出太多情绪:“去打盆温水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垂眸看向身侧的沈念念,轻声提醒:“待会儿会有些疼,你忍着些。”

    沈念念乖乖颔首,身子微微绷紧,下意识咬住柔软的下唇,怯怯地偏过脸,不敢去看那缠满布条的伤口。

    他接过红珠打来的温水,沾湿棉巾,细细浸润纱布粘连的边缘。

    动作慢得不能再慢,耐心将干结粘连的皮肉泡软,生怕稍一用力,便扯得她痛彻心扉。

    待到粘连处彻底舒缓,他才屏着气息,一点一点将纱布掀离肌肤。

    纱布剥离的那一瞬,鲜红的血珠立刻从破损的皮肉间渗了出来,顺着白皙的小臂缓缓往下滑落,刺得人心尖发紧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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