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宫归京后,沈念念回沈府只歇了一日, 忙着为拔得会元魁首的沈让庆贺。
待到翌日退朝,晨雾散尽,阳光洒在五军都督府的青石板。
陆执珩一身官袍,刚步入衙署,周身还带着朝堂上的清冷威仪,沈念念抱着卷宗,本以为他要如常入内堂办公,自己也该守在书案前整理文牍,未曾想,他脚步未顿,径直走到她面前,丝毫未曾避忌周遭往来的官吏侍从。
不等她反应,温热有力的手掌已然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轻不重,恰好将她牢牢扣在身侧,不由分说便往衙署外带。
“珩哥哥?”沈念念猝不及防低呼一声,手中卷宗险些落地,心头满是错愕。
自芦苇荡那夜后,他对自己再不曾有过这般亲昵又逾矩的举动,今日竟在人前半点避讳也无?
陆执珩侧首垂眸望她,平日里覆在面上的冷峻淡漠尽数褪去,眼底只漾着浅淡柔和的笑意,独独对着她才有的温柔,混着不容置喙的惯有强势: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儿啊?”沈念念被他牵着往前走,心头疑云丛生,忍不住追问。
陆执珩目光落在她下意识攥着他衣袖的指尖,那不经意间流露的依赖,笑意更深:“莫急,到了你便知道。”
沈念念压不住满心好奇,乖乖跟着他上了停在衙署外的马车。
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,熏着淡淡的松木香,是他身上独有的气息,熟悉得让人心头微颤。
她挨着车壁坐下,时不时掀开车帘一角,看街景飞速后退。
马车从五军都督府缓缓驶出,碾过繁华的长安街一路向东,入了崇文门内大街,又转而向南。
周遭喧闹渐淡,行过一段闹中取静的狭长街巷,车轮轻碾,稳稳停下。
沈念念掀帘望去,眼前赫然矗立着一座规制恢弘的宅邸。
朱漆大门紧闭,兽面铜环虽已锈迹斑斑,却难掩皇家敕造的气派。
唯独门楣之上空空如也,不见匾额,只余下四个规整的铜钉孔洞,她不由得蹙眉问道:“这是何人的府邸?瞧着建制,竟这般不凡。”
陆执珩稳稳托住她的手肘,护她下了马车,两人并肩立在大门前。
他望着这座沉寂许久的宅邸,语气平静却郑重地说:“陛下亲旨敕建,云中侯府。”
这话入耳,沈念念猛地抬眸,怔怔望着眼前这座空旷肃穆的府邸,心头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撞得发颤。
珩哥哥尚未行冠礼,便已凭赫赫战功受封云中侯,她虽早听闻陛下会御赐宅邸,却万万没想到,竟会是在皇城根下这般寸土寸金之地。
如此恩宠,如此殊荣,放眼整个大雍朝堂,再也找不出第二人。
单是眼前这侯府大门的气派,便已远非寻常官宦的沈府所能比拟。
她从前只知珩哥哥以少年功勋封云中侯,位高权重,可直到今日亲身立在这侯府门前,指尖宛若能触到那沉甸甸的荣光,才真切地明白——她的珩哥哥,早已不是当年陪她嬉闹的少年郎,而是独当一面、身负朝野敬仰与万千荣光的大将军了。
欢喜与骄傲在心底翻涌不息,分不清究竟是为他赫赫功绩而自豪,还是被眼前恢弘规制所震撼,一时竟怔怔立在原地,半晌回不过神。
见她失神呆滞的模样,陆执珩眸底笑意愈浓,温声解释:“工部说,侯府匾额需择良辰吉日方能悬挂,如今还在筹备。”
沈念念听着,心头已是一片滚烫,脱口便道:“那等匾额挂上那日,我一定要第一个来看。”
“自然是等你第一个来看。”陆执珩凝望着她眼底的光彩,话音一转,藏进了旁人听不出的深意,“往后,你怕是日日都要往这儿来。”
“啊?”沈念念彻底懵了,歪着头看他,满心不解,“为何要日日来呀?”
陆执珩低低笑了一声,目光温柔得近乎缠绵,字字藏着私心:“云中侯府后续营造布置,需得你来全权督建。”
“什么?!”沈念念惊得杏眸圆瞪,满脸错愕,全然没料到他会把这般要紧的事交到自己手上。
他顺势拉起她的手,指腹温柔蹭过她细腻柔软的手背,语气尽是宠溺的失笑:“不过是让你管着府邸营造,便吓成这样?”
“我、我哪里懂督建宅子……”沈念念脸颊微微发烫,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,有些无措。
“何须你亲自动手费神。”陆执珩把玩着她纤细的指节,从容道:“工部自有工匠安排营造,你只需顺着自己心意,规划府里的亭台楼阁、一草一木,定下所有陈设景致便好。”
顺着她的心意设计?
可这终究是珩哥哥的府邸,不是她的。
沈念念心头微乱,垂眸细若蚊蚋嘟囔着:“可……这是珩哥哥的侯府,全都按我的喜好来布置,将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