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她便觉手心骤然一紧。
慌忙抬头,正撞进陆执珩深邃沉沉的眼眸。
他目光灼灼地锁着她,语气斩钉截铁,没有半分迟疑:“她会喜欢的。”
四目相对的一瞬,他眼神太过认真,那股不容置疑的笃定,沈念念一时竟读不懂,只觉心头猛地一跳,呼吸都跟着漏了一拍。
滚烫的红晕瞬间攀上脸颊,她慌忙低下头去,不敢再与他对视,耳畔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。
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底悄悄蔓延,软软地缠在一起,她心慌意乱,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陆执珩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,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。
他哪里是真的缺人督造侯府,不过是借着由头,名正言顺地将她圈在自己身边,占尽她的心思与时光,让她整日围着自己打转,再也不给谢文远那类旁人半分可乘之机。
更何况,这座云中侯府,本就不是他一人的居所。
这是他早就在心底,为自己与她,一点点勾勒出来的家。
他此生,非她不娶。
这府里的一砖一瓦,一草一木,自然都要合她的心意。
她喜欢的,便是他想要的。
他未来的妻,自始至终,只能是她沈念念一人。
沈念念望着紧闭的朱门,眼底满是期待:“我想进去看看。”
陆执珩微微蹙眉,语气带着几分顾虑:“里面空置多年,早已荒败狼藉,等让人简单收拾妥当,再带你细细观赏?”
她却轻轻摇了摇头,态度十分坚持:“无妨,先粗略看一看便好。”
陆执珩拿她没法,只得轻叹一声,满是纵容:“都依你。”
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,陈旧木料发出悠长的吱呀声响,惊飞檐下栖着的一只麻雀。
前院一片空旷萧条,两侧倒座房的门窗歪斜松动,墙角堆着层层枯叶,风一吹,尘土卷着碎叶漫天扬起。
沈念念被呛得轻咳一声。
陆执珩侧眸看她,戏谑道:“可是后悔进来了?”
“才没有。”她挥袖拂开扑面的薄灰,抬脚便往里走去:“我就是想亲眼看看,珩哥哥的新宅究竟是什么模样。”
陆执珩伸手牢牢牵住她,不动声色地将人护在身侧,边走边随口说道:“你珩哥哥向来运气好,这是当年非死罪抄没的旧邸,规制早已定下不能改动,我倒平白占了便宜,享了这‘逾制’的福。”
“啊?!”沈念念顿时惊得睁大了眼。
“四进院落,另有一处独立大花园,内设假山池沼,统共占地九亩。”
话音落下,沈念念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,满心震撼:“怎么可以这么大?!”
陆执珩唇角笑意更深,从容自得地说:“是侯府里的顶配。”
沈念念连连点头,咂舌不已:“看出来了,确实享受到了‘逾制’。莫说两个沈府加起来都不及此处,便是我外祖父的丞相府,怕也不过如此!”
陆执珩垂眸看向她,语气轻缓:“念念喜欢?”
沈念念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喜欢!太气派了!”
他伸手,轻轻掐了掐她软嫩的脸颊,歪了歪头说:“后罩房往北的那座大花园是你的,等收拾妥当,便种上你心心念念的枇杷、樱桃、桃子,到时果子结满枝头,不愁你不够送人”
“真的?!”她脸上的惊喜溢于言表。
陆执珩微微挑眉,眼底尽是傲娇:“自然是真的,你珩哥哥向你许诺的话,何曾有过虚言?”
沈念念被他哄得心头一暖,再也按捺不住满心欢喜,转身便朝着后罩房的方向奔去。
陆执珩看着她雀跃奔远的小身影,就这么被她轻飘飘丢在原地,摇头失笑。
府邸最北端,那处独属于她的花园赫然在目。
足足两亩地的范围,比整个沈府一半还要宽敞。
只是如今荒了,池底干裂露着泥缝,假山上的亭子塌了一角。
丛生的杂草长到半人高,风一吹过,便簌簌作响,添了几分荒芜。
她站在荒草丛中,眼里半点不见嫌弃,反倒亮得惊人:“我要在东边种上白沙枇杷,还有那株难养的垂丝樱桃;西边就多栽几株玉露桃和水晶杨梅……还有一直没地方安置的马□□葡萄、沾化冬枣,这下全都能安排上!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干涸的池沼上,嘴角弯得更甜:“等池子重新蓄满水,再养几尾珩哥哥最爱的昭和三色锦鲤,那样就再好不过了……”
陆执珩缓步跟在她身后,静静听着她絮叨规划未来,眉眼间的冷硬尽数褪去,只剩温柔缱绻,唇角弯起一抹柔和的笑意。
“好。”他轻声应下,“你只管安心种,这整座园子,从今往后都是你的。”
作者有话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