韧性比生铁好得多，抗疲劳强度极高。"

    黄蓉接过牛筋，拉了拉，试了试弹性。

    "光换牛筋不够。"她拿起一段皮条，在膝盖上弯了几下，"皮条拐弯的地方还是太硬。得加个缓冲。"

    "缓冲？"

    "对。在皮条和马鞍之间，垫一块软皮。"黄蓉从旁边的工具架上扯下一块裁剩的鹿皮，折了两层，塞进皮条和鞍桥之间，"你看，这样皮条拐弯的角度就变缓了，不会折得那么厉害。"

    林知薇盯着那块鹿皮，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。

    她拿炭笔在地上画了个受力分析图。原来力集中在扣件上，箭头又粗又短。现在力分散到牛筋和缓冲皮垫上，箭头变细变长了。

    "应力分散了。"她说。

    黄蓉白了她一眼："说人话。"

    "就是……力变小了，东西不容易坏了。"

    "好蓉儿，你的法子确实管用。"林知薇笑了，"牛筋加皮垫，比铁扣强。"

    两个人蹲在马厩的油灯底下，一个画图计算，一个动手试验。黄蓉的手指比林知薇灵巧得多，编牛筋、裁皮垫、打结、缝合，动作又快又准。林知薇负责算每个连接点该用多粗的牛筋、垫多厚的皮垫，黄蓉负责把这些数字变成实物。

    一匹马被她们拉来当模特。那匹灰马很不情愿，打了个响鼻表示抗议，被黄蓉拍了拍脑袋，塞了根胡萝卜，就老实了。

    新马具装上去之后，黄蓉拽了拽每根皮带，又踩了踩马镫，确认没有松动的地方。

    "试试？"她问。

    林知薇犹豫了一下。她不太会骑马。

    黄蓉看出了她的犹豫，笑了："我来。"

    她翻身上马，动作轻盈得像只猫。灰马小跑了两圈，黄蓉故意做了几个急转弯和急停的动作。马镫稳稳当当，皮带纹丝不动，牛筋连接处弹性十足，完全没有断裂的迹象。

    黄蓉翻身下马，拍了拍马脖子。

    "成了。"

    林知薇长出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全是灰，指甲缝里塞着皮革碎屑。再看黄蓉，也好不到哪去，脸颊上蹭了一道黑印，头发散了几缕下来。

    林知薇伸手，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，又拿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黑印。

    黄蓉由着她擦。擦完了，黄蓉也伸出手，用拇指蹭了蹭林知薇的颧骨。

    "你脸上也有。"

    "什么？"

    "草屑。"黄蓉弹掉手指上的碎屑，"蹲在干草堆上两个时辰，你都快变成马了。"

    林知薇没忍住，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笑着笑着，眼眶又红了。

    黄蓉伸手把她揽进怀里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。

    "好了，知知。"黄蓉的声音闷闷的，从头顶传下来，"发现问题，解决问题，这不就完了？"

    "可我差点害死人。"林知薇的声音闷在黄蓉肩窝里。

    "没有。"黄蓉收紧了手臂，"周小子的胳膊接回去了，明天就能拿筷子。你的马具改好了，下次不会再断。这就够了。"

    林知薇在她怀里待了一会儿，吸了吸鼻子，抬起头。

    "馄饨凉了。"

    "凉了我再给你热。"

    "不用。"林知薇端起碗，把剩下的馄饨一口气吃完了。

    黄蓉看着她，笑了。

    "好吃吗？"

    "好吃。"

    夜深了，马厩外的更夫敲了三下梆子。

    林知薇把改良好的马具图纸重新整理了一遍，卷好塞进筒里。她看着那套挂在木架上的新马具，心里却没有完全轻松下来。

    "蓉儿，"她轻声说，"明天韩铁衣会买账吗？"

    黄蓉正在洗手，闻言擦干手，走过来看着她。

    黄蓉学着她平时的语气，一字一顿地说，"韩铁衣是个老行伍，没经过真刀真枪的破坏性测试，她怎么可能把弟兄们的命交给几根牛筋？"

    林知薇苦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是啊，实验室里的数据再漂亮，也代替不了战场上的血肉横飞。

    明天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