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少青也有此意,那就给他一个小惊喜,她站在衣架前选了半晌,挑出一套深灰的西装和一件米白休闲衬衫,都是稳妥的色系。
顾淑敏转身又扎进童装区,从架子上拽下一件英国产的粉色纯棉连身包屁衣,直接塞进臂弯,嘴里念叨:“我家那小姑娘刚满一岁,你不知道有多娇气,就得穿这种纯棉的才不起红疹子”
小洋裙、蕾丝短袜、软底皮鞋,她看也不看标价,挑了满满一抱。
售货员在一旁叠衣服,笑着搭腔说顾淑敏太疼女儿,她摆摆手,“小姑娘家,可不就得打扮齐整些。”
到了收银台,售货员拿着计算器刚按了两下,顾淑敏已经报出了总数,“真丝和软缎按尺算,成衣打九折,Zegna那套走百货公司的记账卡,一共是四千三百二十块零五毛。”
售货员愣了下,低头核对单据,数字竟分毫不差。
跟随全程的乐少青大开眼界,仿佛看了一场由顾淑敏主演,名为购物狂的电影。
太震撼、太疯狂、太过瘾。
花钱好爽!
一推开门,热浪扑面而来,两个男人已经在车旁等着,黄远洲看了眼腕表,“两个半小时,不错,比以往用时短。”
顾淑敏斜飞过去一记眼刀,“再长也没有你打牌时间长。”
林尘荀径直走到乐少青面前,她手里拎着两个印着红标的纸袋,他顺手接过去,“逛得怎么样?”
乐少青眼睛一亮,眼角眉梢都透着轻快,“很喜欢,和富婆逛街好爽。”
“富婆?什么意思?”林尘荀是自己开那辆Corolla来的,他单手拎着袋子走向车尾,打开后备箱,偏头问她。
他总能从她嘴里听到些稀奇古怪又莫名贴切的词。
“就是有钱有实力的女性。”
“你指顾淑敏?很形象。”他放下袋子,咔哒合上备箱盖。
不远处,顾淑敏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,有几分懵的看过来,乐少青朝她弯起眼睛笑了笑,转头对林尘荀说:“嗯,我也想当富婆。”
“好,我赚的钱都给你花,富婆。”林尘荀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。
乐少青狐疑打量他,“你不会是在给我画饼吧?”他答得太快太随意,她有些不相信。
“画饼?又是什么意思?”林尘荀牵起她的手,领着人往黄远洲的车子那边走。
“就是在纸上画一个饼,让我看着,感觉像是真的就能吃到一样。”
林尘荀脚步微顿,垂下眼睫,唇角牵起极浅弧度,“我画饼给你充饥吗?等下去律所,可以让你看到真正的饼。”
和顾淑敏二人道别后,林尘荀发动Corolla,“昨日远洲提了句,牛车水那边开了家新的云吞面店,等办完事我们去吃。”
乐少青偏头看着窗外,街边的凤凰木开得正盛,大团大团的红花在车速中拉扯成一片流动的赤色。
林尘荀开车极稳,换挡、踩油门这些都几乎感受不到,比她坐过的阿本和老陈的车都要稳。
“我们这是去哪家律所啊?”她收回视线,偏头去看他。
“安伦律所,你之前有没有在唐人街听人聊起过这家?”林尘荀似是无意询问。
乐少青睫毛微颤。
安伦。
几十年后,这家律所依旧是南洋最负盛名的家族信托机构,多少东南亚华商的资产都托在他们手里,风控很严,连浦南巴变局最乱的时候,存放在这里的资产都没出过半点问题。
她很快掩住眼底异色,摇头反问他:“我哪知道这些呀,你怎么找上这家的?”
“文律师介绍的,背景干净。”
“那应该没问题的。”乐少青顺着他的话点头,脊背悄悄放松下来。
律所设在莱佛士坊最繁华的写字楼里,前台接待员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,见他们进来,立刻站起身,用英文核对了预约号,随后亲自引着他们穿过走廊,进入会客室。
会客室里已经等着两个人,一个穿黑西装的白人律师,还有个华人翻译。
林尘荀的身份在整个南洋都极为敏感,知道此事的人肯定越少越好。
他摆了摆手,用英文吩咐将翻译请出去。
文件摆在茶几上,英文与华文各一份,林尘荀拿起文件,逐页翻阅。
他的视线在受益人条款和资产隔离协议上停留得最久。
确认无误后,他拔下钢笔笔帽,在页脚签下名字。
签完最后一份,他将华文那份推到乐少青面前,“嗱,真正的饼。”
乐少青愣了一下,顺着看过去,就看见受益人那一栏,清楚写着她的名字。
三家离岸公司,两个家族信托,所有资产的绝对归属权,全是她。
她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忽然就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