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震惊地抬头看林尘荀,林家几代人攒下的家底,他竟全写了她的名字。
她从未想过,他会把身家性命毫无保留地都交到她手里。
鼻腔深处忽然泛起一阵酸,她用力眨眼,把涌上眼眶的热意逼回去,不想当众哭,“怎么写我的名字呀。”
“不写你的写谁的?”林尘荀把钢笔递到她手里,“来,你也签。签完了这些就都是你的了,以后我要是做生意赔了,还得靠你养我。”
“你爹知道吗?回去会不会打断你的腿?”她眼眶红红,瘪着嘴看他,“伺候残疾人很麻烦的。”
林尘荀闻言,简直无奈的发笑,“放心,真被打断腿,我不会拖累你的。”
之后在两日内,通过林氏的外贸业务,将现金折算成货款,通过新加坡的中转公司,分批打入离岸账户,每次可到账一百万美元,每周到账一次,以最快流程审批、操作。
从律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正午,去了那家新开的云吞面店,黄远洲和顾淑敏早等在店里了。
竹升面在滚水里烫熟,捞起沥干,浇上大地鱼和猪骨熬得高汤,热气腾腾端上桌,鲜香味直钻鼻腔。
午饭热热闹闹吃完,饭后顾淑敏提议去植物园消食。
四个人沿着胡姬花园的步道慢慢逛,兰花漫山遍野开着,微风一吹,那股浓郁的花香还有些熏得人发晕。
乐少青和顾淑敏走在前面,林尘荀和黄远洲落后两步。
逛到接近两点,几人脚底发酸,黄远洲便先提了散,“这日头越来越烈,我们先各自回去歇会儿。晚上接你们去见几个朋友,他们都是夜猫子,到时喝喝酒吹吹风”
两辆车在路口分道,林尘荀开得稳当,乐少青上车没一会儿,就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车开回洋房,林尘荀没叫醒她,他熄了火,解开安全带,俯身将她抱起,送去卧室。
刚把她放在床上,楼下的电话突然响起。
林尘荀下楼接起,听筒里传来德叔的声音,小而沉,“少爷,您千万别回来,家里出事了。”
林尘荀眸色骤然沉下,能叫德叔用这种语气说话,事情应当极为严峻,“慢慢说,怎么了?”
“今早苏哈陀的卫队直接围了宅子,老爷和我们都被软禁在里面,谁也不让出门。”
德叔越说,嗓音越发干涩发紧,“老爷给尤斯夫打去电话,对方一开始不接,第四次接通时,说因为上个月您在三宝弄帮华商转移资产,现在上头怀疑您要叛国,要您本人回来接受调查。”
林尘荀站在窗前,外头的阳光明晃晃地刺眼,半晌,才低声问:“他们没为难人吧?”
“暂时还没有,就是不让出门。老爷让我转告您,外火焚林,尽快处理资产转移的事,他们不敢真的怎么样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尘荀挂了电话,将听筒放回座机时,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发僵。
苏哈陀的手段他再了解不过。
三宝弄的事,终究是他存了侥幸。
如今浦南巴民粹闹得凶,排/华的暗流早已在军政府的默许下涌动,他这是正好撞在枪口上。
可家里老老少少上百口人,全被圈在椰加达的宅子里,总不能真的不管。
他闭上眼,后脑抵在冰凉的墙壁上。
信托刚办完,钱都在乐少青名下,她在新加坡是绝对安全的,就算他真的回不来,这笔钱也足够她这辈子衣食无忧,不受半点委屈。
唯一的问题是,绝不能让她知道。
她心思重,若是察觉出端倪,肯定要跟着回去,到时候两个人谁都不易走掉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