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猗只好带着秋蕙,先去梨庄,改进瓷器长途运送的方式。
琢磨了好几天,试了好几个土法子,装到瓷窑边的水船上,模仿海上激流,总是收回一堆碎瓷。
兰猗坐在当初褚玠钓鱼的躺椅上,举起一块碎片,左右相看。
“夫人,有损坏是极正常的,”秋蕙取了两只次品瓷盏,放在兰猗的脚边,“海上风浪大,常有磕碰。瓷器又脆弱,除非将瓷改为金器。”
碎瓷片刮过河面,跃动三次,才坠进水里。
兰猗拿起瓷盏,一只稍大,一只稍小。
“秋蕙,我们只试了稻草填满瓷器与货箱子,货箱与船舱之间的缝隙,”兰猗沉吟片刻,将手里一大一小两只瓷盏叠放到一起,瓷盏中间留有细小的缝隙,“这里的缝隙还未填过。”
秋蕙颔首,虽不知兰猗有什么新点子,但她是全力支持的。
兰猗揉了揉秋蕙的脑袋,“去罢,叫张婶和李婶,烧些草木灰。”
秋蕙不敢耽搁,转身便去了。
烧草木灰对于她们这些庄稼人来说实在是简单的伙计,二位婶子动作也快,不下一刻钟便已烧了出来,放凉了,又用麻布兜好,捧到了兰猗面前。
一把草木灰,撒进两只瓷盏之间,多余的由缝隙中压出,其余的便刚刚好严严实实地填在了缝隙里。
王二亲自将下游的船拉回岸边,兰猗依照先前的方法填满货箱,两只瓷盏稳稳当当放进货箱之中。
小船载着这两只盏,承托着兰猗的希冀,悠悠晃晃地顺水飘荡。
兰猗目送舟行,而于送行时余光不经意的一瞥处,她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。
河岸边的梨树下,褚玠于花叶微影中,朝她和煦地笑。
兰猗问秋蕙:“那是谁?”
应当是自己看花了眼。
秋蕙朝兰猗指的方向看去:“是上相呢,夫人。”
兰猗不信:“秋蕙,好端端的,净说胡话。”
秋蕙使劲眨眼睛:“夫人瞧,那不是椒蕙姐姐嘛!”
“……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93章 筹码
兰猗这辈子敬佩的人不多, 唯有褚玠,她总是不断的敬佩他。
陛下罚褚玠禁足的并非口谕,褚玠回府后没两天, 又追了一道圣旨来。
故而, 褚玠现下出府到梨庄来,是实打实的违抗圣旨, 可诛性命的重罪。
可不是敬佩他吗,当真是不怕死。
不过,兰猗想到褚玠身上有一半流着与陛下相同的血脉,也不足为奇了。
兄弟俩的家务事, 今日你气我,明日我气你, 和兰猗家旁的邻家娘子的两只小狗一般。
眼瞧着褚玠一步步走近, 兰猗不打算掺和到这等轻易株连的家务事里去。
她无视褚玠,带着秋蕙绕开褚玠。
秋蕙虽然不大明白,但还是跟着兰猗走了另一条路。
褚玠见此,唇畔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,挑起眉尾, 大步流星挡在了兰猗身前。
“怎的看到我绕路走?”褚玠云淡风轻的问,丝毫不觉自己此次出府有何不妥。
人已然到了自己眼前, 兰猗已不能装作不曾看见他了。
但她可以装傻充楞:“这位郎君,找我何事?”
褚玠忍俊不禁,觉着兰猗学得极快, 这不就是他昨日用过的手段吗?
“我寻我的夫人, 兰猗。”褚玠亦有玩心,便也配合。
兰猗微微扭转身子,遥远指河水溯源处:“兰猗在那里, 你去寻罢。”
面不红心不跳的胡说八道。
褚玠笑了笑,与兰猗行了个拱手礼,道了句谢。
兰猗抬脚便要往前走,却被褚玠拉住了手腕。
褚玠眉眼含笑:“别闹了,兰娘。”
秋蕙拽了拽兰猗的衣角,她真的不懂,看不明白,立在一旁,一会儿看看上相,一会儿看看夫人,一会儿看看上相身边的椒蕙。
椒蕙憋着笑,忍得实在辛苦,垂着眼睛不敢看人。
兰猗逐一掰开褚玠的手指,既是他挑开了这层戏壳子,她也不再演了:“上相好大胆子,阳奉阴违,不怕抄家灭族。”
“什么上相,哪里来的上相?”这回轮到褚玠装傻充愣了,左顾右盼寻着兰猗口中的上相之影。
因着方才褚玠配合自己,兰猗耐着性子亦配合一回他的戏:“那你是?”
“上相在府中禁足。”褚玠这般说。
“哦,”兰猗点点头,顿悟,“你是褚玠。”
褚玠的手指逐一扣回兰猗的手臂上:“褚玠便是上相,兰娘糊涂。”
别说秋蕙看不明白了,兰猗自己都被褚玠这出戏绕晕了,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