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猗的耳根轻易便泛起暧昧的颜色。
褚玠看了一眼镜中的兰猗躲闪的眼神,又溢出一声慵懒的笑:“不是说要等我发令才出府吗?怎的自己跑出去了?”
兰猗瞥见他小人得志的样子,摘下耳珰,也一副小人得志的语气:“那不是怕杨夫人心怀不轨,有备无患。”
褚玠看她模仿自己的样子,赞赏的笑起来,近似喟叹的称赞:“聪明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双手轻轻抚过兰猗的耳廓,指腹沿着那柔软的轮廓缓缓滑过,朝她最敏感的地方轻轻撩过。
兰猗歪头,想要避开这双没分寸的手,却不如她所愿。
他的手指灵巧,如影随形,不紧不慢地追上她的耳后。
很快,褚玠的吻也随之而来。
他吻了吻耳垂,在她耳边轻声耳语,似是在西窗下互诉情愫的浓情蜜意的夫妻。
而只有兰猗晓得,他的正戏方才开始。
“你想不想知晓,我今日听到了什么?”褚玠将事摆上明面,“杨夫人借他人之口,教我晓得了一件事。”
怪不得褚玠突发癫症,原是杨夫人将今日她与容淇私下会面之事告诉了他。
兰猗了然一笑,偏要明知故问:“什么?”
“说你我夫妻情淡,你钟情容淇。”
“……怎么这个也说……”兰猗呢喃。
“说你私会容淇,旧情难忘,双双泪眼婆娑,互诉衷肠。闻者伤心,见者流泪。”
褚玠愈说,语气愈发怪异。
兰猗的眉尾不动声色地扬了扬,侧过头,看着真实的褚玠。
他虽面含微笑,可是在那笑容低下藏着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危险。
他笑,她也笑。
比谁更疯癫么?
经历了这些事,兰猗觉着自己不但能去勾栏里头唱戏,甚至还能唱成名伶。
她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。
褚玠看她也笑,问道:“笑什么?”
兰猗笑着摇头,在褚玠的注视下,猛然间伸手揪住褚玠的衣襟,借机拉低近那张脸,而后仰头,于他唇上落下一吻。
这不是一个悱恻缠绵的吻,可以说毫不温柔,却同样动人心魄。
二人分离前,兰猗轻轻咬了褚玠下唇一口,似是盖章落印,留下一个不明显的牙印。
褚玠显然未料到她会突如其来这么一出,整个人都怔了怔,那双凤眸中罕见的浮现出迷茫的雾色。
兰猗松开衣襟,退开半分,看着他愣愣的模样,弯起唇角,甜滋滋的说:“我记得我与你说过,我不喜欢容淇。今日我见他,实是意外,我与他不是谈情,倒是他替我算了一笔账,帮了我许多事。”
“你总与他计较什么,我实话与你说罢。褚玠,我是心悦你的,既然你现下选定了我,我晓得了你的心意,自然不会辜负你之情意。”
她说得相当肯定,但其中真假掺半。
褚玠听着听着,忽而不知所措起来。
那张在朝堂上叱咤风云,在御前面不改色的面皮,竟缓缓地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。
他移开眸光,清咳一声,眼珠子转的快,都不晓得放到哪里去。
慌乱之下,褚玠转身便躺上了榻,拉过锦被,佯装睡觉。
兰猗抱怨的抬高声音:“我还没卸完钗环呢。”
褚玠丢来淡然的两个字:“累了。”
兰猗促狭地笑着,继续为自己拆卸钗环。
此后一段日子,倒是过得平淡又无趣。
褚玠常常在湖边垂钓,钓上了鱼又放回湖里去,除开偶尔兰猗有些饿了,褚玠才会命椒蕙取鱼去做鱼汤。
自然,这是极少数之时。
意思是,褚玠钓上鱼,是极少数之时。
除了垂钓,褚玠也会去书房待一会儿,兰猗坐在窗边写着海运的法子,褚玠便写着他的思过折子。
这件事褚玠与兰猗倒是很有默契,都是写了撕,撕了写,总是不满意。
日子终归是一日一日过的,立春那日,阁边垂柳冒了新芽,新绿新绿的。
兰猗扬起自己写得满当当的纸,朝褚玠挥了挥手,一边唤着秋蕙,一边往府外跑。
她先是去找了陈府尹,想着他是京城府尹,应当晓得那群外邦商人聚在何处。
又递了拜帖会见其中极有影响力的波斯商贩。
只是波斯商人对兰猗的想法很有兴趣,却不得不说一个当下面临的要事:“若只是一件两件,我们的商队自然可行,但是夫人,您要的是开拓新市场,数额庞大的海运需过南州的关卡。这事,还需过了陛下的眼,去与市舶司共举。”
兰猗沉吟片刻,应道:“好。”
告别波斯商人,兰猗又跑了一趟万寿宫,确认此